爱之深责之切:为什么诺基亚今天还是追不上 iPhone 及 Android?

公司

2010-08-24 14:20

以下的看法将会相当主观,因为笔者曾在诺基亚工作约两年,而近两年亦跟诺基亚合作数次。曾想过很多次要不要写这个题目,但为了平衡一下坊间的看法,还是写出来算了吧。

由 Nokia 的经典香蕉型电话 8110 开始,笔者便已经是不折不扣的诺基亚迷。大家还记得後来很多台的经典电话吧:6110,6210,8210,8310 等等。笔者到今日都不明白,为什麽诺基亚後来都不能再做出像 8210,8310 那麽细小而又省电的电话。

2005 年,笔者因为工作中的公司被诺基亚收购,在这个独特的机会下加入了诺基亚公司。到今天我还很记得的原因是,在得知消息的那天,我母亲才刚过世不到两星期。当时感受最深的是,母亲未能在世时未能知道我有幸加入全球最强大的手机公司:诺基亚。这种光宗耀祖的感觉,可说是毕生难忘。

工厂与软件

虽然笔者曾在不同的公司工作至主管级,但进到诺基亚这种神级大型公司内,都只是一个前线的小小技术人员。当时笔者的主要工作是帮公司推广诺基亚的企业软件,虽然当时诺基亚在手机硬件方面是首屈一指,但在软件上却是强差人意。还记得有一次要到某电讯公司内测试,公司的软件居然在同步时将某高层的地址簿及行事历的内容全都搞乱了,後来除了被捱骂外,还要自淘腰包买一个软件将高层的 Outlook 地址簿及行事历回復呢。

後来笔者负责的这套软件,不但斗不过 Blackberry,後来更差不多在诺基亚的产品线中完全消失了。有听说过,部份技术都分开使用在不同的地方上吧,而当时收购很来的人材,大部份都离开了。

说老实,笔者实在数不出有少间被诺基亚收购的公司,是有如此下场的。如果说 AOL 是互联网公司的收购杀手,诺基亚可以算是手机软件公司的收购杀手;一收购之後的公司技术不是慢慢失辉,就落入被打进冷宫的下场。

还记得当时有一个同事跟我说,其实诺基亚跟一般的工厂没什麽分别,都是流水作业式的做硬件出来便拿去卖。只不过这间工厂,是全球最大的工厂而已 (今时今日应该是富士康吧?)。

硬件工厂跟软件,从来都是两码子的事。

超级大笨象

当年还很记得,诺基亚使用的是种 2-dimension matrix 的部门结构,即是纵向会有不同的公司部门,但横向亦有不同的组别,所以後多同事会同时汇报给不同的主管,而主管很多时会在世界各地有不同的部属。很多时在一个重要政策要执行时,也要花很多时间通知及部署。這結构下有多少政治鬥爭,就更不用多說了。

说老实话,到笔者离开公司的那一天我都不明白,为什麽公司会有那麽多的主管。大部份的高层主管可能半年都见不到下面的同事一次,中层管理架构过度拥肿是明显易见的。而大部份的公司同事,除了主要是作本地销售的外,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因工出差,开一个半小时的会也要飞,即日来回台北也不是新鮮事。笔者试过,有一个星期是要飞四个不同的亚洲地区,早上在酒店醒来之时,也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公司主要使用的旅行社,为方便同事出差安排行程,还有一个专柜及专员是设在我们公司内呢。

後来金融风暴来临,天天储飞行里数的高层消失了一部份,这种日日飞的风气才收敛了一点。在 2007 年离职后,听说诺基亚进行过多次改组了,有多成功就不得而之了。

平台霸业之争

当年笔者跟公司一个 Product Manager 谈过关於 E-series 手机的一些问题以及建议,该名 PM 觉得我的想法很好,但他却跟我说,这样子的改良要说服管理 Symbian 平台的横向部门 Platform Development 是几近不可能的事。Symbian S60 在 N70 获得空前成功之後 (N70 是全球有史以来卖得最多的智能手机,这记录应未有人能破),Symbian 平台相关人员在公司的势力越来越大,S40,以致後来的 Maemo 都一直受压制。所以,即使 Maemo 的 N700, N800 Tablet 受到用戶好评,也没有太多地区愿意发售。美其名是担心产品较冷门,销路会有所影响,实际上是政治斗争的角力问题。

後来诺基亚在收购开发 QT 技术的 Trolltech 後,又多了一帮人进来打架,就更加混乱了。大家会发现 2007 年 iPhone 推出後的一段时间,诺基亚在平台上方向不定,其实都是不同势力角力下的後遗症。而这个问题,在诺基亚收购 Symbian 後就更加突显出来。因为 Maemo 是基於 Debian 的 Linux 系统,同时又是新开发的平台,在各方面都比老旧 Symbian 优胜。但由於 Symbian 平台人员众多,旧有势力十分强大,而公司又花了那麽多钱收购 Symbian 公司,还要将之 Opensource 化,那有就此放弃之理?

所以,Maemo 即使明明是可以匹敌 iPhone、Android 的强大平台,但也一直被 Symbian 阻碍发展,得不到高层的祝福。对於一直支持 Linux 系统的 Nokia Fans,这可算是诺基亚使我最为心痛的一件事。

後来 Intel 找上了诺基亚,大家都十分怕 iPhone 以及 Android 的发展会取代自己的地位,於是便各自拿出手上的东西左拼右凑的搞出新的 MeeGo 出来。

说老实,MeeGo 跟 Maemo 以至 QT 虽然都是基於 Linux,但在理念上以及文化上有很多不同的地方。诺基亚跟 Intel 各怀鬼胎的合作到底能否成功?笔者实在十分怀疑。别忘了 Symbian ^4 还在搞局呢。

吸引开发者的力量

诺基亚跟 Apple 以及 Google 最大的分别,可以说是对开发人员吸引力相当不足。别说 Symbian 本身相当难学及使用,Nokia Forum 内的技术文档,以及对开发者的支持,跟前两者实在相差太远。

最近笔者公司开发软件给诺基亚手机使用时,开发人员們日日都叫苦连天,平台本身有很多臭蟲问题不消说,而除蟲工具又很难用,結果同事們一整天就在花工夫规避平台的问题去开发,故此在开发完几个软件後,笔者都不敢再叫同事们研究诺基亚平台了。要知道优秀的开发人员,其实是十分困难找到及留住的,如果为了一个平台而迫走优秀的人材,实在相当不值得。

至於 Ovi Store 因为诺基亚跟电讯商关系良好,在做本地软件收费方面理论上会比 Apple 及 Google 的全球式做得好。但亦由於多了电讯商这个中间人,开发者的分成又相对地小了。诺基亚似乎要想点法子,使开发人员收入较前两者的平台多,才可以使开发人员克服技术上的困难,为诺基亚平台写多点软件。

全面放弃 Symbian 吧!进一步简化公司的架构吧!

爱之深、责之切。如果诺基亚不这样做,相信跟 Intel 合作的 MeeGo 平台亦不会在 iOS 以及 Android 大军压境下,拯救到诺基亚。笔者认识多位的手机平台开发者,大家都对诺基亚的前景感到不明朗,而主因亦来自在平台上的摇摆不定有关。

不可能的梦中梦

我曾经梦想过,结合 Nokia E72 + Android 平台的手机会出现……它有优秀的通话质素,坚实的手机造工,超强的续航力,再加上强大的 Google 支持,以及大量免费软件的 Android 软件库,那是多麽好的手机!这样子才能跟 iPhone 一决生死啊……虽然,我知道这个永远只是一个梦。

看着 Symbian ^3 的 N8,笔者的心还是很痛。虽然,诺基亚的同事拍着胸跟我保证,第四季的诺基亚会使我眼目一新,但笔者还是很担心啊……当然,我是真心的,真心希望他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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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互聯網初生的世界中長大,在傳統媒體中找尋新類型媒體的出路,在手機平版統治世界前計劃將來。 现任香港新傳媒集團資訊科技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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