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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 2013-12-07 15:38

迈克尔・桑德尔:避免滥用技术,违反道德

陈一斌 陈一斌 社区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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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尔·桑德尔教授,被称为是哈佛大学最受欢迎的教授。从《公正》公开课的视频资料里,我们也看到哈佛大学学子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他,目不转睛地听他讲课。而桑德尔教授的授课方式,以及在讲台上表现出的气度,也让人折服。

他所出版的同名书籍《公正》,顺利成为全球畅销书。最近,出版社还向国内引入他于 2007 年出版的,名为《反对完美》的著作。而在这本页数不多的小册子里,桑德尔教授表达了对技术力量膨胀的担忧,尤其是生物技术与基因工程,以及它们在人类生育方面的运用。

本书的开头他就举了个富有争议性的例子:一对失聪的女同性恋希望怀有一个同样失聪的孩子,最终找到家族五代人都出现聋子的精子捐赠者,结果如愿以偿。结果她们的事迹登报之后,却遭到各方的责难。于是,桑德尔就好像《公正》里所做的那样,再次以一连串发问,凸显这件事中所表现的伦理困境:

事先设计把孩子制造成聋人是错误的吗?如果是的话,又哪里做错了——是耳聋的部分?还是设计这个行为?为了讨论,我们先假设耳聋不是一项残疾,而是一个初中的特制,那么父母精挑细选想要某种小孩的想法还有错吗?或者,是否人们想来都是用选择配偶的方式在选择小孩,只是最近用了新的生殖技术?

如果未来生物技术发展到一个高度,父母能够通过生物技术改良,“获得”自己想要的孩子,那么未来的我们也会面临同样的伦理困境——桑德尔在书写道,“父母对孩子的爱有两面——接受的爱和转化的爱。接受的爱是肯定孩子的本质;反之,转化的爱则是追求孩子的福利。这一面的爱会纠正另一面爱的过度表现。”

但问题在于,正如桑德尔教授所指出的, 为孩子打算的父母,往往大包大揽,过度介入孩子的生活,而这种强力的介入常常成为问题。麻省理工入学主管玛丽莉·琼斯说,“大学生的家长已经失控了。”但环顾我们四周,失控的又何止美国大学的家长。中国家长从小就开始要求孩子上各种各样的补习班,而在日常生活中又多强调强制而非沟通。在美国引发轰动的“虎妈”,只不过其中一例,恰好她的孩子上了名校而已。至于最近微博上流行的“学霸”,则是这种教育方法下的畸形产物。

父母是否应该按照自己的想象“订做”孩子?我们换一个问题来,如果一个孩子不是父母当初想要的模样,那是否父母就有放弃孩子的权利。如果这个没有这个权利,是否意味着父母不应当过多的干涉孩子?涉及教育,问题就会很复杂,除了文化传统的因素外,还有教育制度的设计。不过,既然父母是不应当“设计”孩子,那么通过基因技术改造胚胎,是否也不应当接受呢?

假如我们接受了胚胎可接受基因工程的调制,是否会造成更大的社会不公?富豪们往往可以为自己孩子花更多的金钱,让他表现更加出众;中产阶级只能让胚胎进行一般的调制;而下层阶级的,只能放任自流。如果生物技术运用在人类生育,那么或许会引发一场父母对优生的竞赛。——现在,我们还无法预测这个后果是如何,但很明显,存在伦理困境的基因工程、生物技术,在实际使用的时候,得首先经过长期论证。

总之,从《反对完美》这本书中,我们可以看到对“技术滥用”的忧虑。这个问题并非只和技术突破伦理禁区有关,还与越来越依赖技术力量的商业有关。“互联网思维”一词,四处可见。而因为技术而成功的商业公司也比比皆是,苹果、Google、三星、微软等等。前有楷模,后有学徒。

而商业最强调的就是设计,无论广告、产品还是别的东西,就是要通过设计来满足人的欲望,如何遏制(或调和)这种深层次的冲动,现在我们的讨论仍不够充分。

以下是爱范儿对桑德尔教授采访的实录:

爱范儿:技术力量加速的情况下,怎样让我们的道德也有同样的前进速度?

桑德尔:生物技术和基因技术在提高我们的医疗水平方面具有强大的潜力,现在也出现用于非医药目的的技术。极端的例子包括克隆人。或者是现在已经可以做到的,利用 B 超技术看到底我们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在未来我们有可能可以通过技术来改变我们的后代的基因特征,比如说身高体重,甚至以后有可能提高他们的智力。但都不是技术符合伦理的用法。

我认为所有的技术都应该用在帮助我们的健康和医疗方面,而不是用于提高或增强我们某一方面的基因特质。风险在于,如果这样做的话,就可能会出现我们把孩子商业化的现象,孩子会成为一种商品,一个物件。

父母应该做的是去保障孩子的身体健康,而不是应该使用各种各样的技术去改变他们的基因。我们的尝试是不管孩子的智力如何,身体特征如何,作为父母,我们都要给他无条件的爱。我们上述的这些做法恰恰是对这一个常识极大的攻击。

更大的危险在于,如果我们一直这样做的话,我们极有可能将无法欣赏整个社会的多样性,各种各样的孩子,各种各样的多样性。而且我们极有可能对社会的生活的不确定性会失去触角。不确定性很多时候会给我们带来惊喜和欢乐。

尊重不确定性、尊重多样性其实就意味着生命本身就是一种恩赐。

爱范儿:在美国有如 Kelvin Kelly 的技术乐观派,他提出一个言论是,科技与人类文明是共生关系,而最终会孕育新的文明。您是怎么评价这些言论的?科技加速发展的情况下,我们应该运用怎样的力量去平衡科技与社会的发展?

桑德尔:的确很多人在技术的作用方面总是容易言过其辞,不可否认技术的确能够改造社会。如果有人跟我说生物技术可以从根本上改造人类,我不同意。技术是工具,我们如何使用技术这个问题,技术本身无法回答。

判断如何使用这些工具,我们需要人类自身的判断力、推理能力和公众的讨论。

爱范儿:技术与道德此消彼长是欲望与人性的斗争,技术是工具,技术的发明者是否必须承担道德义务?现在美国正主导生物技术的发展,你认为美国政府和公司们需要做些什么吗?

桑德尔:政府应该出台政策法规确保技术不被滥用,实现道德功能。比如大部分的欧洲国家政府是明令禁止克隆人的,但美国政府还没有采取措施。

我认为美国政府应该这么做。我也认为政府应该出台具体的法规来规范用于非医药目的的生物技术。避免滥用技术,违反道德。

这个是需要全球共同努力的。如果一个国家禁止而另一个国家不禁的话,那很简单,那么跑到另外一个国家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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