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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

CrunchGear在中国——从订购到收货

by John Biggs from CrunchGear | SillyMouse, Echokou译,Logout校,转载请注明ifanr.com译文链接。

Shenzhen City Hall

很久以来我对采购的理解——就是填订单了——都是错的。当我订购一个手机或者 mp3 播放器的 USB 充电器或者耳机时,我以为有个小老太太在得克萨斯颤颤悠悠的走到仓库,拿了东西放到盒子里,然后“啪”贴张邮票,再叫个快递就搞定了。我知道肯定会有电脑参与处理,但只是纯粹的执行——清单,盒子,运输车,我家。却无从知晓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来自中国深圳的一个方圆一英里的厂区。

这个地方叫深圳经济特区,这是一个高度密集的商业新星。这里卖出的商品通过海关运到海外,如果没有相关文件你没办法携带笔记本或者手机出入境。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资本游戏,红色渐淡的中国让资本家以不计其数的廉价劳动力为依托,把生意拓展到世界各地。
laverne

与我上次写到的深圳郊区的那座工厂相比,这里更像是瑞士而不是中国。除了公园周围那些烟雾缭绕的群山,还有我曾进的大厦内那些海关柜台后的公务员外,这和世界其它地区没什么不同。我被带到一个西式现代办公室里,就连那些门卫都会说英语,一位女警卫向我们致敬,她顶多20岁,臃肿的制服裹在她娇小的身躯上。这里是警戒区域,没有权限任何东西都别想进出。

谈谈这些工厂。绝大多数工厂都建在类似的经济区里,他们为工人提供一切。那里有食堂、宿舍和学校(尽管通常不教英语)。富士康公司的深圳厂区有约 35 万职员。与之对比,我所知的最大的州立学校之一—俄亥俄州立大学——有 60347 名学生。而微软大概有 93000 名员工。或者也可以这样看:每天有 4000 头猪丧身于富士康深圳厂区的食堂。这得是多大一堆猪肉啊!

我是不可能进到那些工厂里去的,但好在我又见识了下一个杰作。当你在线下单订购比如 USB 适配器或者耳机,甚至笔记本以后,工厂能够迅速完成生产。就像是在麦当劳买个汉堡一样。有时候这些订单会被拖延,但是大多数情况下总有些收入微薄的人在一两分钟内组装出来。就是这么简单,这就是完美的准时化生产。

当然有些产品,比如更小巧更流行的产品,他们也会保持库存。但是也不要期望你所订购的东西已是成品。记不记得 Dell 曾经说你下订单的同时他们就把你要的电脑生产好了。其实他们只是订购了各种零部件然后组装起来而已。而在这里,这些东西在你下订单前很可能只是塑料或焊锡。

这些产品最终会被送到一条长桌上,女工们把它们放进包装盒,然后再放回流水线上继续传送。除了电视等大型产品生产线以外基本上都是女工从事这种生产。她们将产品放到预先生产好的包装盒里,然后放进去一个小小的说明书,然后继续传送到封箱处。雇用这些女工比购买自动封装机还要便宜,所以每一件商品都是完全手工封装的。虽然并非所有工厂都如此,但这在中国很普遍。数不清有多少双手参与到了这个过程中。

这些商品装箱好之后就进入待运区域。早上订购的商品可能晚上就在飞来的路上,第二天早上被快递员送到你家门口。我见到的另一个公司能够在一天之内为大客户提供 20 种不同规格的 MP3 播放器,连同定制的盒子等等都能赶上两天后的会议。

这就是新式的中国制造。总能掐好时间,时刻都不停歇,从头到尾都是人工完成。再强调下,我的这些经验仅限于很小区域内的少量工厂,但是对那种带着解释的嘲讽我并不陌生。

有人也许会问:如果这些工厂都有几千名员工,为什么没有泄露产品信息?那些信息的泄露又是如何发生的?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这些员工们都对老板极为忠诚。想要挖一名富士康的员工到其他公司都难于上青天,更别提搜集信息了。

这些工作都是筒仓式的,每一个环节相互分隔。一间工厂为新款笔记本(或者是 iTablet)生产内存,另一间工厂则负责生产液晶面板。二者只有在运输中心才会相遇。比如说玩具公司们可能在同一栋楼内办公,但是各自隐藏在紧锁的木门之后。“孩之宝”的人不会跟“WooWee”的人聊天。这事根本就不会发生,泄露消息不仅丢人,还很可能会丢工作。

那么如果有人走漏了消息会发生什么事情呢?那其实是有人在刻意哄抬股价。台湾和大陆的媒体总是会这样曝料。一家公司可能在以 7% 的利润为客户 A 生产某种商品,如果这是一家非常重要的大客户的话,他们会短暂的冒点险:泄露点风声说他们将会“为苹果代工液晶屏”或者“为摩托罗拉代工手机”,这样他们的股价能够获得 21% 的上涨。

那种科技网站流出的所谓的模糊照片也是这么回事(译注:比如说最近几天不断流出的 Nexus One 谍照)。无论从金钱、法律还是个人角度来看,那些工厂里的底层员工都不会泄露他们正在生产的产品信息。他们不像你我每天浏览博客,他们也不知道有什么人关心他们正在生产的东西,不管那是 iTable、Zune 手机还是 PS4。对他们来说那只不过是流水线上的另一种产品而已。

真正有价值的消息都是来自于那些手里握着数千股公司股票的小领导们。而我们这些喜欢新奇玩意的家伙,才是驱动哄抬股价行为的始作俑者。

这个循环就这么持续下去,我们订购商品,他们就生产。我们想要新玩意,他们就提供。这都是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事。

深圳工厂 | 从订购到收货 | 外国民工 | 山寨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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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Responses

  1. 我怎么看着挺悲哀的?

  2. 又一个故作聪明的美国佬。 总有一天美国人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等着吧,我们全民族觉醒的时刻快到来了!

  3. 楼上的说说怎么付出代价?相反的,看文章最后一句:“这个循环就这么持续下去,我们订购商品,他们就生产。我们想要新玩意,他们就提供。这都是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事。”如果他们不订购了呢?如果他们政府有贸易保护了呢?他们有什么东西是缺了我们不行的?不要告诉我是廉价劳动力。

  4. 有点问题,不大问题。我就住深圳。除了工业,其实这里的设计产业也在风口浪尖,只是设计产业只存在于写字楼而不大被人注意罢。廉价劳动力的大部分利润都被贸易商炒货榨去了,工厂老板其实也是廉价劳动力。

    • 说到设计业,其实我看到的中国商业地理杂志中山寨中国专题里面有一篇文章,就是专门讲深圳有一个山寨画家村,里面住着很多年轻人,生活条件极其恶劣,专门负责临摹各种名画。也是形成了一条产业链。

  5. 有点问题,不大问题。我就住深圳。除了工业,其实这里的设计产业也在风口浪尖,只是设计产业只存在于写字楼而不大被人注意罢。廉价劳动力的大部分利润都被贸易商炒货榨取了,工厂老板其实也是廉价劳动力。

  6. 我觉得这个还不错,没什么可悲哀的,难道说富士康深圳只有3000员工,从生产到包装到发货,全部都是机器人(比如R2D2什么的),才比较先进?才比较高科技?才比较让人不悲哀吗?

    我看未必,如果你还记得IphoneGril,那个不到20岁,憨厚中带着灵气、典型的中国面孔,我相信她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的确,她的美国同龄人可能正手持苹果小本在学校草地上晒太阳,或者在课堂上为某个数学(或者历史、自然、文学、音乐…)问题与教授激烈辩论,才思泉涌,您是为此悲哀吗?

    但在中国,如果她不在富士康,进入大学的可能性恐怕不超过万分之一(先别说进了大学能学到什么),剩下的可能性是:直到老,都离不开她所生活的地级市,嫁人、生子,为土地或者一个小买卖耗尽一生。

    我不觉得依赖产业的人群,有什么值得悲哀的。传闻美国有1/3人口和汽车业有关,你觉得悲哀吗?

    文章所描写的场景,至少解决了超过30万人口就业,并将使他们中的相当比例实现城市化转变。这30万人每年都将数以十亿记资金从制造业中心转移到最少中国1/4省份–他们的家乡。伴随这35万人口的流动,也在将新的文化和见解,不断向内地传播。很多内地乡镇的经济,因这条资金流、文化流而繁荣和改变。
    我是想说,那日子并不是炼狱,他们的境况比10年前要好的多。这些人群比外人看来要生动的多,积极、向上的多。

    半年前一次我去赛格电子商场买点小东西,下午临近打烊,低矮的天花板,破落的墙壁,昏暗的灯光,浑浊的空气,拥挤的柜台,遍地纸屑。“这到底是怎样的人群啊!”我挪动着双脚,心情低落之极。当我走到商场的一角,忽然觉得明亮了一些,那是一块稍大的地方,干净的多,墙壁和地板似乎贴了一些蓝色的壁纸(就像临时搭建的舞台),并排停着好几只漂亮的婴儿车(他们的父母应该就在后面的“垃圾堆”里忙碌吧),都是挺昂贵的款式,我当时想起很多年前看到的一个故事:德国战败之后,在街头的废墟中,地下室的窗户台上,那朵盛开的玫瑰。

    这些场景(包括前两篇文章描写的市场和小工厂),是中国人的选择,来不及细算是否吃亏、是否悲凉。如果您在国外,如果您在读书,我的朋友,别为中国泄气,别为同胞难过,努力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如果你愿意许个愿,那么为你将来能够帮助自己的同胞,改善他们现在的状况而付出努力吧。如果你明天能来深圳开一间30万人的工厂,并让人们的生存状况再提高一些,我一定为你喝彩!

    *关于那个画家村,名字叫做“大芬村”,就在深圳市稍偏东北的地方,网上可以搜到不少相关信息,我去过两次,拿了一幅长辈赠送的画去装裱了一下挂在书房。那里也不是炼狱,还有近期知道山东有一个地方生产全世界小提琴中的75%,但当地没有一个音乐大师,虽没有去过,我坚信那里也不是炼狱。

    • 非常精彩的回复!纵向来看就算不特指深圳生活也是在逐步改善的。但永远都有最底层的人受苦受难。如果有心,就多帮助别人,但我想制度的力量其实是最重要的。

  7. @ Cocal大芬村在关外比较偏僻,新开发区,可怜地处工业园,几乎文化沙漠中间,过几年铁路修好,也许有改善。因为租房便宜那里的的哥很多,治安一般,条件一般,艺术价值目前一般,大艺术家一般住不到那么偏僻的地方,所以都是一些书读不好的热血青年,很合理的生活条件艰辛,包括做音乐的只会流行音乐,而且多数只会中文的。这是新开发区的正常景象,不代表深圳的文化特征。想玩艺术玩深图走。

  8. 说到炼狱我觉得华强北真是个大炼狱,我非常不喜欢去那里,可是又经常不得不去。整个深圳最恐怖的画面你都可以在华强北找到。包括贱人。

  9. 悲哀,天地不仁啊,是万物如除垢啊

  10. 我还是觉得悲哀
    其实此文不悲哀,但是中国很悲哀

  11. 突然想到的,中国工人的问题
    http://www.pbs.org/wgbh/pages/frontline/video/flv/generic.html?s=frol02s4c2q7b&continuous=1
    从第五分钟开始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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