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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 2016-1-12 14:57

百度停卖贴吧了,但是我不觉它会变好

互联网公司的恶行,正在被互联网所惩治。

自前两天百度血友病贴吧原二吧主在知乎等途径控诉百度将原来的贴吧吧务悉数封禁,然后将贴吧管理权卖出给医托骗子的事件曝出之后,这件事情一直在互联网上发酵。越来越多的人也开始加入到了反击百度恶行的行列之中,事实上,就百度医药广告等事件上,反对批评百度,已经成为了中国互联网上的政治正确,或者,“政治”两个字去掉也成立。

求医莫问百度

在广大网民齐心协力之下,越来越多的百度黑幕也被挖出。

所谓血友病贴吧新任吧主“血友病专家”并非个人名号,背后有所谓的 6 人专家团队支持。然而,靠谱的医学药学生命科学网站丁香园通过调查确定,这背后的 6 人专家团队中,有 5 人对自己成为贴吧专家团队的事情不知晓,唯一知晓的是一名叫刘陕西的退休医生,他表示自己也是被某公司拉来的。

这只是血友病贴吧一家的情况,另据网易科技频道记者顾晓波的个人微信号调查披露,比较常见的高血压吧的承包方是一家叫格美中医的机构,那么这个格美中医是干嘛的呢?他们在贴吧中列出的线下医馆除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中医馆”之外,居然还有一家“韩蒸皇宫养生会所”,所以,可以这么说,一家桑拿房承包了百度高血压吧。

该网站底部宣称的 “格美健康咨询有限公司” 在广东省工商局网站上查不到备案信息,他们卖的保健品在食药监局网站上找不到注册信息。因此,指望这样的机构来指导和管理一个疾病相关的贴吧,显然是不令人放心的。他们妖魔化降压药,推广自己的老中医疗法更是会耽误病情。

其他几个贴吧的情况也是类似,顾晓波的初步调查结果包括:

  • 甲亢吧:甲亢吧的情况雷同,套用了一个武警北京总医院甲状腺科专家翟章锁的名号,然而你点咨询的时候回答的并不是这个人,甚至不愿意透露姓名,另外,很多人不知道武警总院的甲状腺科是被私人承包的。同样,这个吧也打着反对吃药的口号,号称可以中医治疗。
  • 白癜风吧:承包白癜风吧的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机构,域名是 weixin.dongfangjiandu1.com,面对如此诡异且山寨的域名,以及完全不愿意透露身份和姓名的医生,我无法说服自己这不是骗子。
  • 帕金森吧:承包帕金森吧的海华医院被媒体曝光好几回,比较好搜到的报道是北京晚报 2013 年 12 月 23 日报道的《癫痫病治疗医院屡被曝光,记者调查:谎言还在继续》。

至于百度和莆田系医院的那档子事,几乎就已经将百度绑在了耻辱柱上,而这一次因为卖血友病贴吧引发的舆论爆发,则又是给百度加了几根牢固的绑绳。

总而言之,之前是在百度搜索框里求医问药陷阱重重,一不留神就被骗去了坑人骗钱的高价医院。现在倒好,想要去贴吧看看同病相怜的人,抱团寻求一下温暖和想法,结果发现这里居然也是骗子主导的。霍炬在自己的文章中这么形容百度血友病贴吧的职责:

“如果你常看美剧,应该会有印象那种 AA 互助组织,就是大家围成一圈,互相讲述自己的痛苦经历。在西方国家,这是患者们非常重要的心理支援方式,在中国,线下的活动少,线上活动多,类似血友病这种贴吧某种意义上承担了这种职责。”

但是,百度的介入把贴吧卖给骗子,让事情变成了这样子:

“这就就好像大家围成一圈,正在述说自己的疾病的痛苦,这时候活动的组织者说,你们不用这么痛苦的,我认识一个专家,治这种病很厉害,不用手术药到病除,我就是这么治好的。在这种情况下,患者们非常容易相信他,本来就是一群接近绝望的人,抓住一丝希望做为救命稻草完全不奇怪。可惜信了之后只有一个结果,就是被骗。如果只是一次骗点钱倒也算了,但实际情况是骗子总要长期控制住患者,源源不断的赚他们的钱,最后患者因此耽误了治疗,这就不是骗钱的事,而是人命关天了。”

百度的回应

随着舆论的发酵,百度再度因为医药问题陷入公关危机。

就在今天,百度公司正式对外宣布,百度贴吧所有病种类吧全面停止商业合作,只对权威公益组织开放。百度称

为了规范具有明显商业属性贴吧的运营管理,并提升贴吧的内容质量和用户体验,百度贴吧在 2015 年针对一些垂直和专业领域,开始尝试引入专业机构,创新尝试以 “专业机构 + 吧友” 的模式,与吧友共同管理相关垂直类目吧。官方数据显示,经过一段时间的试运营,由专业机构联合管理的贴吧运营效率和用户活跃数据都有大幅提升,用户活跃度及发贴量均达到之前的 2 倍。

而由于病种类吧的特殊性,百度贴吧针对此类贴吧选择只与相关疾病领域的专业 NGO 组织进行合作,从官方层面保障了广大吧友的利益。作为首家参与病种类贴吧运营的公益机构负责人,北京血友之家罕见病关爱中心理事长关涛对于联合运营血友病吧表示出积极态度:“中国的血友病患者近 10 万,但是由于血友病的特殊性,加之每个人的病情各异,治疗建议需要通过正规医院途径,在这种情况下,若吧主或者主要主持的人来自权威机构或公益组织,那就能更好帮助吧友寻找救助途径。所以,贴吧引入权威公益机构来合作是值得推荐的方式,血友之家也愿意一起加入进来,帮助更多病患网友,如果能有更多权威性机构加入进来,对医疗环境的改善也是很有帮助的。”

事情到这里,可以说来自互联网的舆论取得了局部战场的片面胜利。

但是,需要注意的是,百度变卖的,远远不止疾病相关类贴吧。其他的诸如舰娘吧,钢琴吧,耳机吧都有过被变卖的经历。相比于人命关天的疾病类贴吧,这些个人兴趣爱好类贴吧则没有太大引爆舆论的能量,但是,即使无关人命健康,事关个人爱好也不是小事。

在确定百度责任的时候,有法律专家在接受《广州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

“百度贴吧对百度这一品牌来说已经是一种巨大的无形资产,就算没有任何经营性收入,光这一块隐形资产就不能视为公益性平台。所以,百度必须对贴吧管理人员的甄选及贴吧可能存在的风险负责——吧主遴选信息是否公开?外界质疑的各种灰色地带是否应当加以说明?这些都是百度不可推卸的责任。”

改了一小部分,但改不了千疮百孔的本质

坦白说,百度今天迫于压力的回应,并不值得欣喜。之所以这么说,就像我们看见刽子手要杀人,高喊刀下留人救下一人,这并不代表刽子手就此放下屠刀。可以说,就百度的体量和盈利模式来看,以及过往的经历来看,百度可改一时,难改本质。

虽然百度以搜索为主业,但是盈利大头还是来自广告,广告大头来自医药广告,也就是莆田系的那堆烂医院。

根据百度财报,百度 2013 财年总营收为人民币 319.44 亿元,而百度 2013 年(非财年)的广告总量是 260 亿元,莆田的民营医院在百度上就做了 120 亿元的广告,这很可能还是一个保守的数字。也就是说,百度差不多有小一半收入来自莆田系,再加上一些其他的虚假骗子广告,可以说,百度的业务模式就这样了。

所以,指望百度去放弃这么多的收入断臂转型,显然不可能。百度过往的经历无不是在抗争之下小修小补,但是压根没有触及到本质。追踪百度十年的霍炬列举了百度当年的“改正之路”:

  • 百度改正过文库侵权事件
  • 百度改正过竞价排名的假快递公司
  • 百度改正过竞价排名的假电器维修服务
  • 百度改正过竞价排名的假搬家公司
  • 百度改正过百度百科里面错误的医学、科学名词
  • 百度改正过强制设置浏览器首页
  • 百度改正过不能卸载的插件
  • 百度改正过在图片搜索搜 “护士” 搜出来一堆色情图片的问题

如果不是媒体追踪,如果不是民众批评,可以说百度内部是不会去改正以上的过错的。而且,即使有些东西媒体反复追踪,民众反复抗议,百度也不见得会去改正,譬如装了就很难卸下的百度全家桶软件,比如依旧存在的医药竞价排名推广。简而言之,百度是没有自净机制的。

一直改改改的百度,并未改出一个善意的百度。过去不会,看起来将来也不会。

 

题图系《沉默的羔羊》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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