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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 2016-11-07 00:21

为了一个蔚蓝清净的世界,你愿意从此不吃鸡蛋吗?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从烤箱里拿出一片面包,煎上一只完美的鸡蛋,再泡上一杯咖啡,和心爱的人一起吃好早餐,这大概是很多人理想的清晨吧。

且慢,如果有一家食品科技公司希望你将这顿早餐里所用到的鸡蛋全部换成“人造”的鸡蛋,你还会期待这样的人生吗?类似的变革已经发生在了一些美国人的餐桌上,而这家希望改变人们饮食习惯的公司就叫 Hampton Creek。

在昨天举办的腾讯 WE 大会上,Hampton Creek 创始人 Josh Tetrick 分享了他创办这家公司背后的理念。然而和备受敬重的 NASA “新视野”项目负责人 Alan Stern、曾任引力波探测项目主管的 Barry Barish 等演讲者相比,Josh Tetrick 以及 Hampton Creek 背负着的更多是争议而非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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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吃顿饭也会危害环境?

在谈论 Hampton Creek 之前,我们有必要大概了解一下这家公司创办背后的一些科研事实。

2014 年,美国纽约州巴德学院研究人员发布了一份报告,研究焦点是人类食用牛肉对生态环境的影响。这份报告通过新的数据与方法再度验证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事实——相比于拒绝开车,人类减少对红肉的摄入更有利于保护环境。在红肉里,食用牛肉对环境产生的消极影响比食用鸡肉和猪肉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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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 年及 2050 年全世界人类对肉类的需求,图片来自:比尔·盖茨博客

这份报告用以下几个数据验证了其结论:

  1. 相比猪肉和鸡肉,生产牛肉需要占用整整 28 倍的土地、11 倍的水,还会排放 5 倍温室气体;
  2. 每生产 1 卡路里的热量,生产牛肉占用的土地是土豆、小麦、稻谷等植物的 160 倍;
  3. 全球气候变暖中 15% 的温室气体来自于农业生产,而各种牲畜的养殖贡献了其中近半数排放量。

根据《卫报》的报道,美国里德学院教授 Tim Benton 认为该报告的研究基于美国国家数据,而非仅限于田间地头的局部实验,所以可靠性较高。英国生态学和水文地理学中心专家 Mark Sutton 建议政府部门在努力提高生产效率并希望降低环境污染时参考相关科研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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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weknowyourdreams

总的来说,这份报告的结论就是“控诉”人类食用肉类(包括鸡蛋)对环境的负面影响,而这一发现不只是巴德学院的首创,世界资源组织、荷兰环境评估中心科学美国人、英国 BBC 等机构、媒体都曾经发布持有类似结论的论文和报道。

考虑到鸡蛋也是家禽养殖业的产物,这就不难理解 Hampton Creek 为什么希望用通过植物蛋白制造的“人造”鸡蛋来满足人们对于天然鸡蛋的需求了。除了养殖家禽带来的环境污染之外,Josh Tetrick 还提到了因为生产鸡蛋而引发的一些不可避免的杀生行为,这也是他倡导通过植物蛋白人造鸡蛋代替天然鸡蛋的原因之一。

想保护环境,Hampton Creek 有什么解决方案?

提到“人造鸡蛋”,很多国内读者应该都会想起前几年闹得轰轰烈烈的“假鸡蛋”风波,一些不法商贩利用碳酸钙、石膏、树脂、淀粉、凝固剂等化学元素人工合成的假鸡蛋。这种假鸡蛋虽然长得像鸡蛋,但无论是食用口感还是营养元素都与真正的鸡蛋有着天壤之别。

Hampton Creek 生产的并非是这种人见人恨的假鸡蛋,而是通过从多种植物中提取植物蛋白等天然植物成分,制造出烹调后口感、味道近似于天然鸡蛋的植物蛋白人造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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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mpton Creek 生产的蛋黄酱,图片来自:clearlyveg

依托着科学家对于植物蛋白的研究,Hampton Creek 现在已经能够生产蛋黄酱、凯撒沙拉酱、曲奇饼干、生面团等食品配料,而这些配料的生产在传统的烹调技艺中都需要消耗不少鸡蛋。Hampton Creek 凭借这样的概念吸引了来自比尔·盖茨和李嘉诚的投资,旗下产品也已经进驻了美国塔吉特、沃尔玛等连锁超市,国内的吃货们也可以在香港购买到 Hampton Creek 的产品。

除了制作基于植物蛋白的人造鸡蛋,Josh Tetrick 还公开了 Hampton Creek 的宏伟目标:要建设一个囊括 40 万种子的“仓库”,通过对大量植物进行研究挖掘可供利用的资源,生产更多用来代替肉类的食物。同时,Josh 还透露要将 Hampton Creek 掌握的技术开源,吸引更多食品科技公司参与到“解决全球饥饿问题”的进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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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sh Tetrick 在为李嘉诚炒蛋,图片来自:福布斯

我希望未来三年,中国的有关公司、部门、媒体,甚至世界各国的公司,都能够很好运用我们的信息、技术或数据,让他们的产品更好地服务于本国消费者。在特定的机遇下,我们甚至可以赠送我们这方面的专利和技术。我们不认为,这种信息仅限于掌握在一个单一公司的手里。

当然了,一个公司独家掌握这种技术,可以让这家公司赚很多很多钱,但是光赚很多钱不重要,更重要的是真正把全球的饥饿问题解决掉。

想改变人类的食物体系,Hampton Creek 还面临很多障碍

在腾讯 WE 大会演讲上,Josh Tetrick 邀请了一位美国米其林星级大厨现场烹饪人造鸡蛋供现场观众品尝,由于这位厨师在炒蛋中混入了蔬菜,所以我们暂时还无法最直观地体验 Hampton Creek 的技术究竟能够创造何种口味的人造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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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 Hampton Creek 的技术有多少优势,人造鸡蛋终究不是鸡蛋,如何让人造鸡蛋乃至未来的其他合成肉类食品在口味上无限趋近于天然食品,始终是 Hampton Creek 必须回答好的问题。Josh Tetrick 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达了同样的观点:

要想成功,不管是发明还是创造出什么新的技术,(基于植物成分合成的)新产品的口味必须得比天然的好,价格也要合理。否则的话,口味不好,人们根本不认同你的产品。

无论开发什么新产品,我们必须要确保这个产品比现有的的要好出一大块,如果花了不少精力研发出来的产品跟天然的差不多,只好一点儿,那都不行。一定要比天然的好很多,那我们才干。

虽然根据 Hampton Creek 的公开信息,它们的产品主要成分还是各种从植物中提炼的天然成分,但是基于这些成分合成的食品是否真的对人体无害,并且能够提供与天然肉类相同的营养,还有待更多的科学实验和来自于监管部门的认证。可惜在这一个问题上,Hampton Creek 似乎并没能得到广泛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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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Business Insider

2015 年 8 月,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向 Hampton Creek 发出了一封警告信,认为该公司生产的植物蛋白蛋黄酱“Just Mayo”的成分中并不包含鸡蛋,所以不满足“蛋黄酱”的定义。在经过长达 4 个月的谈判后,FDA 批准 Hampton Creek 保留“Just Mayo”的商标,只是建议 Hampton Creek 在其包装上更加清晰地解释产品命名中“Just”一词的意义——其中一个意义代表着该产品不包含天然鸡蛋。

除了 FDA,Hampton Creek 的离职员工也对该公司的技术水平提出了不少质疑。Business Insider 曾在 2015 年发布一篇调查报道,一些从 Hampton Creek 离职的员工将这家公司形容为“伪装成科技公司的食品公司”,并透露这家公司引以为傲的植物数据库中包含的植物种类不足对外宣传的 1/5。更有员工向 Business Insider 爆料称 Hampton Creek 旗舰产品 Just Mayo 蛋黄酱的研发并非独立完成的,而是外包给了硅谷创业公司 Mattson。

一位离职员工说道:

这份工作令人感到不安,在这家公司的最后几个月里我根本睡不好觉。有些项目令我在道德层面上感到不安。

FDA 的警告以及来自离职员工的爆料突显了 Hampton Creek 在实现“理想”的过程中的尴尬处境:通过植物蛋白代替天然肉类实在是太过超前了,以至于他们在发展中不得不克服各种来自政府监管部门、非政府组织、消费者群体对于其产品是否有害的质疑;而公司管理层的理念也有很多不确定因素,以至于连说服自家员工认可其技术都成为了一个挑战。

技术的进步可以用蔬菜生产肉类,但自然界规律还得遵循

在 WE 大会上,另一位演讲者,奇点大学执行董事长 Peter Diamandis 发表了有关人类资源的观点:

在过去 100 年,世界有着巨大的好转,每个国家的人均收入都翻了 3 倍,人类的寿命翻了一倍,食物的费用下降至 1/13,能源消耗下降到 1/3,交通下降了几百倍,而沟通的成本下降了数以百万计,有一个原因在于技术把过去稀缺的东西、过去只有少数人拥有的东西变成了一个大家都拥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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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 Hampton Creek 产品制作的曲奇饼,图片来自:seriouseats

随着科技和互联网的发展,类似的现象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人类社会中,Hampton Creek 对于植物蛋白的开发也是如此。当科技在未来发展到某一个阶段时,将植物转化成能够代替肉类的健康食品或许真的能够改变人类食物链。

不过转型归转型,在人类出现从食肉动物转化至草食动物的大趋势之前,只有相关科学原理得到了充分的认证,人们才可以真正放心地品尝 Hampton Creek、Soylent 等公司使用食品科学技术开发的新型食品。

题图来自:赫芬顿预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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