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告别“火炉城市”,是时候建一个垂直森林了

新创

2017-07-30 13:39

今年入夏以来,各城市居民都争先在朋友圈开展“谁家最热”的互联网大赛(晒)。虽然(庆幸)广州没入选最“新十大火炉城市”,但今天最高温也去到了 37 摄氏度。真心热。

(图自 Giphy

在这不断刷新纪录的高温天气背后,除了温室效应外,还有城市环境所造成的城市热岛效应。

大量集聚的住宅使绿地面积变得很少,水不再涵养土地,而是通过快速有效的排水系统排到大海去。地面逐渐形成了一个大的蓄热体,就像一个压力锅,太阳一晒就受不了,你夏天敢打赤脚走在马路上吗?

台湾半亩塘环境整合集团半亩塘创始人在一次讲座中分享道

想要种植物, 但土地却比黄金要贵。这迫使建筑师们开始进行新的尝试,“如果我们不可以在地面上将植物铺展种植,也许,我们可以试试在摩天大楼上,垂直地种植植被?”

Patrick Blanc:每一面墙都是一个花园

(Patrick Blanc)

法国植物学家、科学家 Patrick Blanc 也许是世界上最痴迷植物的人了。他常年穿着带植物图案的衣服,染着绿色的头发,大拇指上还涂着绿色的指甲油,整个人洋溢着一种从“因痴迷而快乐”的气质。

(位于悉尼的 One Central Park 是全球最高的垂直花园,以及习惯性和自己作品合照的 Blanc)

1988 年,他受邀为法国的科学与工业博物馆做一个垂直花园,那是他第一个垂直花园作品,至今仍生机勃勃。

那时候,公众都不相信植物即使没了土壤也可以继续生存。

Blanc 在采访中说道,而无须动用土壤就能建立一墙面可健康生长的植物群,也是他作品的中心专利技术。

小时候,我在家里养了一缸热带鱼。为了过滤缸里的水,我们在那种了了一些水生植物,我那时候就觉得好惊奇,原来植物在没有土壤的情况下都可以生长。

其实,泥土只是一种工具。植物真正离不开的,是水和溶解在它里面的矿物质,以及光照和二氧化碳。

在童年启发和多年的研究后,Blanc 发展出了一套自有的垂直花园建造技术。Blanc 认为,一旦植物开始在墙面上生长,它们必然会损坏墙体,因此,他选择在原本墙面之外建造“第二层皮肤”,并为该技术在 1988 年和 1996 年注册了专利。

(Patrick Blanc 从小就和母亲到森林里散步)

这个“第二层皮肤”由三部分组成:一个金属框架支撑了整个垂直花园的承重、钉在金属上的 PVC 结构则提供了使用平面和起到防水的作用,而 PVC 上还有一层尼龙,由于尼龙结构细密,可均匀地为墙面上所有的植物输送水分和营养。

而且,由于“第二层皮肤”和原墙面之有一层空隙,因此起到了一定的隔音和隔热作用。而由于整个墙面也没有使用泥土,因此不会惹来蚊子。

(Blanc 位于塞纳河北岸 L’OASISD’ABOUKIR 的作品)

虽然技术都一样,但在他遍布全球的 300 多个项目中,没有两面墙是完全相同的,因为每个地方的气候情况和适宜种植物都不同。

人们最常犯的错误是,找来一些不合适在垂直平面生长的植物,以及整体物种太少。

Blanc 解释道,他认为,一个健康的植物生态系统至少得有 100-200 个物种,而健康的植物,一般都能存活 30 年或更久。

(L’OASISD’ABOUKIR 的植物笔记,上面标满了每个位置应该种植什么植物)

譬如,Blanc 在巴黎布朗利河岸博物馆外墙建立的垂直花园,就采用了 1.5 万种来自中国、日本、名美国和欧洲的植物;而台北国立剧院的外墙则只使台湾地区土生土长的兰花。

(台北国立剧院的 “Butterfly Dance”)

他自己的家,也布满了各种植物和小动物,除了日常穿梭于植物间的蜥蜴和树蛙外,在地板下还是还有一个巨型鱼缸,水生植物和鱼类和谐相处。

(Patrick Blanc 的家,地板下是一个大大的水族馆)

(出没于 Blanc 家中的各种小动物)

虽然植物也有净化空气环境的功能,但对 Blanc 来说,他做这些项目的更大动力,还是在于他自己对植物的喜爱。

我真的太爱植物了,以至于我没法单纯从净化空气这个角度来看我的作品。(植物)才是我进行创造和工作的动力。

(Blanc 在家里户外洗浴室洗澡,仍是被植物包围着)

直到现在,Blanc 还经常一个人跑到各种热带雨林里寻找和了解不同的植物,在他的个人官网上,还有个名为“Patrick Field Trips”的栏目,以视频形式记录了他到古巴、秘鲁等地方的雨林冒险。

Stefano Boeri:我要把摩天大楼变成一座垂直森林

和 Patrick Blanc 那更多是出于个人热爱的垂直花园相比,爱范儿(微信号 ifanr)接下来要介绍的意大利建筑师 Stefano Boeri 则以环境保护作为卖点,要将上千棵乔木种到高层住宅中,成为一座垂直森林。

Boeri 的首座垂直森林位于意大利米兰的新门(Porta Nuova)地区,是一组名为“Bosco Verticale”(在意大利语中意思是“垂直森林”)的双子塔建筑,并于 2014 年正式完工。

(米兰垂直森林 2017 年航拍截图,图自 Huffington Post

这两座双子塔的高度分别为 110 米(26 层楼)和 76 米(18 层楼)高,合计在建筑上种植了 900 棵高度在 3-9 米 之间的乔木,以及超过 2 万棵灌木和花卉,整体而言,相当于创造了一个 2 万平方米的森林。

为确保这些“飘在空中”的乔木的抗风性,团队会将树种放置在风洞中进行测试,并为项目专门种植新树,以确保它们可以适应建筑的环境。

虽然建筑采用了自动灌溉系统,但每隔 4 个月仍需要人工修剪维护,而这项工作则由既具有高空作业技能,又是植物学家的专业人员,从楼顶缓缓滑落下来,在空中给每家每户修植物。

(在进行修剪工作的“空中园丁”)

这座垂直森林每年可以吸收 15-17.5 吨废气,而根据 Boeri 的团队反馈,目前建筑的表现也达到了预期效果。

现在,第二座和第三座垂直森林的建造合作已经落实,将分别在瑞士洛桑市和中国南京市建成,模式主要参照米兰的样板来做,后者预计将在 2018 年竣工。

半亩塘:我们想在城市中建造一座山,让萤火虫和树蟾都回来

你不要小看一栋这样的建筑,它就像都市里的一颗翡翠珍珠。若有连续的三五十栋,它就会连成一串翡翠珍珠。从而形成一个热岛中的冷岛。季风就会顺着这个裂缝吹过来,带走废热和废气。

半亩塘创始人江文渊说道。其实,在米兰的垂直森林完成建立将近一年前,台湾地区的半亩塘就完成了自己的“城市中的山”——“若山”系列中的“若余山”住宅区。

(若余山)

若余山的植栽密度是米兰垂直森林的 31 倍,绿涵盖率是开发前 1.5 倍,固碳量是原本的 5.6 倍。

(若余山)

2016 年,台湾经历了 12 级梅姬台风后,大量房屋、公共设施甚至文化遗产都遭到了严重损害,但是,那些种在若余山上的有好几米高的树木,却一棵也没有被吹倒。

但是,如果单纯以绿化功能来丈量半亩塘的这个作品,未免辜负了创始人江文渊的情怀。

(江文渊,图自在库言库

江文渊在云林古坑乡旁的农村长大,对他来说,人和建筑都只是大自然的一小部分,而且彼此间不应有界线条。

我们中国人,对自己老祖宗的东西太不自信了。我们真正美好的东西其实在几千年的文化里传承着,我们的血液里面还有。

当他从建筑系毕业后,带着自己对自然坚持的理念,一直都找不到客户,好不容易遇到愿意尝试的客户,但都以预算不足删掉他的生态池,或是劝他少种一些树。

一天,江文渊读到了庄子的《秋水》篇,里面讲到,只有极洁净的泉水和梧桐树,才能把凤凰留住,“你去追它,根本就不可能,只有把自己变成梧桐,让它主动来找你”,江文渊说道

于是,他开始筹钱和向银行贷款,在新竹买下了一片 300 坪的农地,建立了半亩塘的办公总部宝山会馆。

(宝山会馆)

几年时间里,半亩塘将一片废气土地环境复育为有青蛙和蝴蝶飞舞的田园。连附近的居民都受到他们的影响,自发性地捡拾垃圾,维护当地环境。

(大平窝村里的甲虫)

宝山会馆成为了江文渊的梧桐,开始吸引来志同道合的人。随后,他依次建立了台湾著名的菩萨寺、半亩塘的新办公室若水会馆、大平窝村、以及目前仍在进行中的若山系列住宅区等项目。

(台湾著名的菩萨寺也是半亩塘的作品)

而半亩地公司也逐渐从原来的建筑事务所和环境整合公司,发展为整合行业上下游资源,自己包办起土地开发于建造推广的地产业务公司。

自己当起了开发商,那就不怕甲方不给种树了,对建筑用材也有了更好的把握。

我们用材料有一个原则,须简朴、天然、无毒无甲醛,户外也不用泡过药水的木头,因为小孩会来玩,太阳一晒药水就会挥发。我们会告诉业主,‘这个会裂哦,可是无毒,你要不要?’绝不用瓷砖,因为它生产的过程不低碳,而用天然的石板。

(若余山)

为了防风,半亩塘在给若山选乔木时,选择了健康且树体“柔”而不易折断的树木。

选好后,他们沿着树根用水刀清除周边泥土,然后为树木留下 2 个月的修养期,待树木根部恢复后,再以一辆卡车一棵树的方式,在尽可能不伤害树木的前提下将其运走。


(半亩塘种树花絮,腾讯视频

若余山的阳台采用错层设计,底部有超过 90 公分立方的根系空间,让乔木拥有超过 5 米的生长空间。左右错开的阳台设计,让每户都拥有两层楼高的阳台,足以种下一棵乔木,并在树下放置一块大石,让人在鸟语中观四季变化。

(错层设计的阳台,图自见学馆

虽然这个项目已经完工,但它仍然在生长。

若余山的三楼有一个叫做“野岛”的空间,这是半亩塘进行持续生物系统测试的地方。这片由自然养护的野生树林,包含了若余山里的所有植物种类,半亩塘借此观察随着年月增长,生态多样性是否有增加。

(从桥梁通向“野岛”,走入野生树林,图自见学馆

这几年来,他们不仅发现了植物多样性有增加,还在野岛上见到了树蟾,不久之后,这些树蟾还爬到了 20 几楼高的阳台上。

在一个生态环境中,最脆弱的是萤火虫,然后到树蟾。

江文渊在一次讲座中介绍道,而且,在树蟾回归不久后,萤火虫也开始来到若余山里了。

有人会拿 LEED 或是 WELL 作为建筑标准,但我们用的是萤火虫标准。只有萤火虫回来了,才说明环境足够好。

目前,若山系列中的“若合山”和“若莳山”两个项目仍在建造中,半亩塘将在若余山原有的经验知识上,对方式进行创新尝试。

虽然,这些绿色建筑都可以对环境带来可量化的改变,但对于我来说,重新将大自然,带回到混凝土森林中,也是为了满足我们基因中对自然的渴求,为居住在其中,以及附近的人,带来幸福感。

在若余山里,半亩塘还种了梅树,因为“梅花盛开会让人很感动。梅子成熟了,我们会召集业主过来摘梅,腌翠梅,过小日子。”

*陈晓珊对本文亦有贡献

题图来自 Stefano Boeri,内文为标注出处的图片分别来自 Patrick Blanc 官网Stefano Boeri 官网半亩塘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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