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态的 996 早需改变，而且不应该只从程序员开始

- 作者：蒋鸿昌
- 发布时间：2019-04-06 12:21
- 分类：商业
- 原文：https://www.ifanr.com/1195365

![](https://s3.ifanr.com/wp-content/uploads/2019/04/996icu.jpg)

最近几天，「996」这个肇始于中国互联网公司的「黑话」，成了中国甚至全世界关注的焦点。

996，指的是早上 9 点上班，晚上 9 点下班，一周工作 6 天。过去几年，这样的工作制度密集出现在互联网行业，它甚至曾是一个正面的词，代表着施行 996 的公司正经历快速的发展，员工正保持着昂扬的斗志。

现在，996 的最大受害群体——互联网公司的工程师们，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程序员，开始集体反抗了。

996.icu 最初看上去像一个戏谑式的玩笑，一家突然开始施行 996 的公司的程序员创建了这个网站。除了 996 介绍、劳动法规定的相关权益和施行 996 公司的相关报道外，这个网站再无其他实质性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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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 这个被卢森堡一家域名托管商管理的顶级域名，正好被用来吐槽：工作 996，生病 ICU（重症监护病房）。

之后，在程序员间最流行的开源代码托管网站 Github 上出现了一个同名的项目：996.ICU。和网站不同，Github 的项目可以由任何人浏览、点赞、下载、修改。有了群体的力量后，996ICU 有了更丰富的内容：施行 996 的公司的「黑名单」，996 相关的仲裁、民事诉讼信息，完整且不断更新的相关报道链接……甚至出现了一个模仿开源授权协议的「反 996 许可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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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黑名单」的出现，以及围绕黑名单的讨论，加上程序员和外界的持续关注，996，这个早就存在的非正常工作制度，第一次被摆上了台面。

### 为什么要有 996？

在被关注前，很多互联网公司已经在施行 996，它们主要被分为两类：创业公司和超级巨头。

创业公司施行 996 很好理解，过去 10 年来的互联网红利是「大众创业」的根源，激烈并渐趋同质化的竞争中，创业公司需要快速前进以赢得先机，而战胜竞争对手后的回报也是超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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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巨头的情况稍微有点复杂，爱范儿 CTO 何世友将问题归结为管理者的能力提升和组织机构规模快速膨胀间的脱节。

「我们回首 8 小时工作制进入法律之前的工厂历史会发现，历史总是重复的」，一个新兴的工种，当组织规模不断变大时，如果管理方法跟不上，就有出现组织机构臃肿，工作效率逐层降低的情况，最终员工会趋向「白兔」：愿意留在公司，但能力有限，业绩平庸。

互联网公司对这种情况是深恶痛绝的，阿里巴巴、360 都公开说过要淘汰「白兔式员工」。但管理水平并不会因为你抵制「白兔」就快速提升。而另一个提高整体效率的方法是一刀切式的高压，全员 996 是其中一个突出的表现。

### 为什么我们不需要 996？

996 很容易「传染」。

施行 996 并最终成功（或者说「上市」）的创业公司，其方法论的正确性会被无限放大；巨头的行为更是有天生的合理性，过去一个经常的出现的句式是「XX 大厦的楼深夜还是灯火通明，比你优秀的人还比你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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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有很多过去没有施行过 996 的中小公司也会加入进来，而且和最初的创业公司及巨头相比，它们通常无法提供与之匹配的加班工资，或是一个相对可预期的「多劳多得」的光明前景。

在互联网尤其是移动互联网快速发展的背景下，普遍的 996 这种不正常的现象被掩盖了。这是一段全员挖金矿的时期， 更多的人会把目光放在财富或想象中的财富上。

当我们走到一个技术生命周期的后半程时，996 的不可持续性就体现出来了。产品的创新性、运营方法的有效性，在全球市场的竞争力，都无法通过 996 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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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为了凑够工作时间的「磨洋工」，员工被牺牲掉的个人生活空间，被损坏的健康，都是 996 带来的严重的副作用。

还有一个反常的现象，在互联网整体增速放缓的背景下，996 反而被一些公司高调提起，这个过去为应对公司及行业快速发展的工作制度，被当成了一种员工筛选和淘汰的机制。这样的做法可能是有效地，但它至少也说明了这些公司还没有形成正直、真诚的价值观。

### 关于 996 和加班

有一种声音认为 8 小时工作制这种「针对体力劳动者」的工作制度本就不适合软件行业。

这种说法可能有一些道理，在公司要发布新产品或应对一段时间内的突然状况时，加班是员工职业道德的一个体现。但是，它应该建立在有明确的目标和可预期的回报之上。

还有一个不应该被忽略的事实是，加班很多时候甚至是员工的个人选择，事实上，我的身边有非常多同事、朋友，会在热情、责任感和个人价值的驱使下超时间工作；但强制的全员 996 抹杀的是个人意志，它用一刀切的方式掩盖了管理者在管理水平、价值观塑造、产品和业务开创性上的懒惰和无能。

即使在现在，还有一些极端的声音获得了不少赞同：在创业公司中，愿意 996 的才说明是愿意一起打拼未来的人。这是一种危险的想法，996 只是一种工作方式，在目标明确的较短一段时间内，它是提高效率、达成目标的最有效手段，但是，它不是忠诚度测试，更不是受虐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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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管理者，尤其是创始人，应该快速提升自己在管理水平的缺陷，这是对员工负责，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公司负责。

最后说件匪夷所思的事，996ICU 在 Github 上获得越来越多的点赞和关注时，国内几家大的互联网公司的浏览器直接屏蔽了这个链接，理由有「网站包含欺诈信息」、「网页包含违规内容」，甚至有「网站含有大量淫秽色情信息」。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样的屏蔽都像是强势一方的掩耳盗铃，掩饰不了它们内心的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