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任天堂,卡西欧早就成了掌机届的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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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4 09:43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机核」(ID:gamecores),作者为河童,爱范儿经授权发布。

故事是从一场战争开始的。

历史上值得写上一笔的商战多如牛毛,但上世纪 60 至 70 年代,在日本人曾经引以为傲的昭和高速成长期,曾经发生过一场对后世电子产业深远影响了几十年的「電卓戦争(计算器战争)」,如今却鲜有人再提起了。

如果没有任天堂,卡西欧早就成了掌机届的霸主

「電卓」说的是计算器,而不是计算机——因为一字之差,计算器战争这个称呼现在看来好像完全不炫酷,甚至有些许好笑,但它确实在当年是一场威力巨大且代价惨痛的战争。

1960 年代开始,五十几间日本本土大型电子产品制造商参战,无休止的科技战和混乱不堪的价格战,代价是到 1970 年代战争结束,大部分企业都已和它们当年的产品一起尘封于历史,最后的胜利者只有两间公司,它们主导了后来的日本电子产业——其中一间叫夏普,另一间叫卡西欧。

如果没有任天堂,卡西欧早就成了掌机届的霸主

就这场打了十年的「计算器战争」来说,后来整个日本和全世界的半导体产业都因此发生了巨变,其深远的影响在此毋需加笔——不过呢,接下来我们要讲的,是这次战争之后,卡西欧与掌机在 1980 年初一段无疾而终的,短暂的「爱情小故事」。

从「计算器战争」到「游戏计算器」

当年一个小小的计算器,能把日本的所有电子产品企业搅得天翻地覆吗?答案是肯定的。

从 1964 年开始,日本一些大型电子产品制造商,诸如大井、早川、佳能等等已经开始了最初针对电子计算器的开发。以大井电器最早的 Alpha Zero 101 为例,这款产品的长和宽都是半米有余,整个计算器重量超过 30 斤,更可怕的零售价标价为石破天惊的 80 万日元。

如此的高价放在现在也着实难以想象,遑论在那遥远的大学毕业生起薪只有两万日元的 1960 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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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pha Zero 101

另两家竞争对手,早川电机的 CS-10A 和佳能的 Canola 130 晶体管计算器售价也分别高达 53 万和 39 万日元,体积虽然稍小,但重量分别是 25 公斤和 15 公斤——是的,那还是个计算器重量论公斤的美好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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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川电机 CS-10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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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能 Canola 130

在当时,所有计算器制造商需要解决的问题只有两个,一个是尽可能轻量,另一个就是尽可能低成本。尽管这两个要素在现在听起来都是理所当然的事儿,但放在 50 年前,解决这两个问题的公司,自然就主导了这场激烈的商战,就能成为日本电子产业的领头羊。

结果也如前文所述,有两家公司在计算器战争中笑到了最后:一间叫早川电机,因为第一个在计算器上开发液晶屏活了下来,它后来改了个更为世界所知的名字叫夏普。

另一间则因为负责人樫尾俊雄领先的理念和执行力,开发了低成本廉价机型,踩着一众对手的尸体笑到最后,这间公司就是各位熟悉的卡西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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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普 EL-805 是世界上第一个有液晶屏的计算器

从一开始樫尾俊雄的目标就十分明确,他希望自家的计算器能让普罗大众扔掉算盘。1972 年,卡西欧推出了一款名为 Casio Mini 的计算器,尺寸为 146x77x42 毫米,重量仅仅 315 克。

更惊人的是 Casio Mini 的标准售价为 12800 日元,而在上世纪 70 年代,即使计算器已经经历了几轮技术迭代,市场上的标准售价也在 4 万上下,售价降到一万日元区间几乎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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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sio Mini(1972)

可以说,卡西欧就是凭借 Casio Mini 这个划时代产品赢得计算器战争的。到了 1978 年,卡西欧推出了名片大小的计算器 LC-78,重量只有 39 克,售价低达 6500 日元。

计算器终于进入了寻常人家,人们不也会再记得它曾是售价高达 80 万的奢侈品,而仅仅是你我手边不起眼的日常办公用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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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sio LC-78

独占鳌头的卡西欧也开始了胜利之后的摸索:当计算器变成了人人能带在身边的廉价商品,它除了算算数,是不是还能干点别的呢?

你妈给你买了个计算器,你却用它打游戏

计算器除了计算还能干点啥?这成了樫尾俊雄一直思索的问题。

鉴于使用计算器的大多数是上班族和学生,那么卡西欧是否能在计算器上开发一些符合这些人需求的实用功能呢?

1980 年 8 月,卡西欧推出了一款名为 MG-880 的计算器。MG-880 的伟大之处在于,从它开始,计算器大家族多出了一个叫「ゲーム電卓(游戏计算器)」的分支。

MG-880 上破天荒地搭载了一个用激光炮击退侵略者的射击游戏。广告词上又是激光炮,又是射击的,听起来酷得不得了,其实本质上这只是个用数字形状模拟炮台,将相同数字消除的简陋小游戏。

虽然玩法简单,但 MG-880 却在 80 年代风靡一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成了社会新闻。在当时的大街上满是揣着计算器在外面打游戏的学生和社会人——这样的画面到今天仍然不难想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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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0 年的初代 MG-8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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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 年复刻版 MG-880

在 MG-880 发售的 1980 年正是世界上第一个掌机,任天堂 Game & Watch 推出的那年。大家说 MG-880 上的射击小游戏十分简陋,但实际上 Game & Watch 上的第一个游戏也没复杂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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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G-880 上游戏的一个简单的规则说明

更巧的是 MG-880 是个复合游戏与计算器的设备,Game & Watch 是个复合游戏与电子表的设备——这也是 Game & Watch 这个名字的由来。因此在某种程度上,说卡西欧曾经是一间站在掌机业界的最前线的公司也不为过。

更不用提 Game & Watch 的灵感,就是当年任天堂开发第一部部长横井军平在新干线上瞎按计算器时出现的。

总之,由于 MG-880 的空前成功,卡西欧又再次尝到了思路领先业界带来的甜头,在接下来的几年中,陆陆续续推出了一系列可以玩游戏的计算器,其中不乏现在看起来仍旧十分有趣的产品:

一年之后的 1981 年,卡西欧推出了 BG-15,商品名的「BG」大概可以直接理解为 BOXING——顾名思义这是个搭载着拳击游戏的计算器。和上年发售的 MG-880 相比,BG-15 的游戏画面不再是简陋的数字,细节大幅提升,还有了逼真的动画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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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 年发售的 FT-7,则是个自带占卜小游戏的计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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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T-7

1982 年的 MG-888 则比之前的产品更进一步,搭载了三个不同的小游戏:一个消除类,一个解谜类和一个骰子游戏,售价仅仅 4500 日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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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G-888

1982 年的 BB-9 和 BB-10 又进化一步,可以在这个计算器上面玩更复杂的棒球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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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B-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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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B-10

卡西欧计算器上搭载的游戏类别多种多样。比如 TG-2,是个可以下围棋的计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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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G-2

CG-8 上搭载了奥赛罗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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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G-8

PG-200 更厉害,可以在计算器上玩小钢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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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G-200

各种新奇古怪的创意不断被实现,游戏计算器这种终极两开花产品毫无疑问成了时代弄潮儿,反正对当时放飞自我的卡西欧来说,几乎是只要你能想到的游戏,他们都想在自家计算器上呈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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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0 年代各种各样的游戏计算器

最终只是昙花一现的游戏计算器

虽然卡西欧频频向便携游戏机产业送秋波,似乎令人心悸的在计算器上打游戏的黄金时代就要到来了!但和期待相反……这段爱情还没有萌芽几年就被掐死在了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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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不难理解。游戏计算器毕竟是以计算器为基础的设备,游戏只是锦上添花,就像当年卡西欧的很多电子表上也搭载着不同的电子游戏,可手表终归是手表,就像计算器终归是计算器。

如果所有初衷变得本末倒置,必然不会产生好效果。想玩游戏的用户们即使一时被计算器吸引了眼球,归根结底还是会回到纯粹的游戏机,或是当时流行的游戏中心的怀抱。

那卡西欧为什么不做纯游戏机呢?实际上他们也做过。在 MG-880 之后,卡西欧也做过不带计算功能的「游戏计算器」——听起来很奇怪吧,再后来还推出过一系列便携游戏机,现在如果去 ebay 淘这些老古董的话,还是能淘到蛮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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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自己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这点儿道理精明的卡西欧当然心知肚明。从 80 年代后期开始,它们逐渐停止了风靡一时的游戏计算器的开发,来了个果断的自我了结。卡西欧在此后的工作重心,重新回到了计算器的原点,对「计算」的精益求精。

到了今天,卡西欧仍旧是计算器及电子产品的业界大佬,而掌机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简陋的式样了。

不过这段发生在 1980 年代初期的小故事,就像是卡西欧和掌机带点遗憾的邂逅一样——三十几年前卡西欧在计算器上做游戏机那跃动的小心思,在今天看来,也着实是一段值得回顾和介绍的可爱历史。

毕竟那是个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可以有的年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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