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球首位猪心移植患者去世，感谢你让我们看到了「猪心换人心」的希望 - 作者：张成晨 - 发布时间：2022-03-10 18:38 - 分类：生活 - 原文：https://www.ifanr.com/1476227 ![](https://s3.ifanr.com/wp-content/uploads/2022/03/pig4.jpg) 美东时间 3 月 8 日下午，57 岁的心脏病患者 [David Bennett 去世](https://www.umms.org/ummc/news/2022/in-memoriam-david-bennett)。 [1 月 7 日](https://www.cnbc.com/2022/01/10/in-a-first-us-surgeons-transplant-pig-heart-into-human-patient.html)，他成为全球第一个用转基因猪心脏替换衰竭心脏的病人。 ![](https://s3.ifanr.com/wp-content/uploads/2022/03/nytimes1.jpg) ▲ David Bennett（右）. 图片来自：nytimes 也就是说，猪心脏在他体内正常跳动了 2 个月。 奇迹没有出现，但猪心脏没有被立即排斥，这已经算是一个里程碑。 ### 猪心脏是如何移植成功的？ David Bennett 的手术属于「异种移植」，即将活细胞、组织或器官从一个物种移植到另一个物种的过程。 1960 年代，黑猩猩的肾脏被移植到人类患者体内，接受者最长存活了 9 个月。 ![](https://s3.ifanr.com/wp-content/uploads/2022/03/heixingxing.jpg) 1984 年，Baby Fae 成为第一个接受异种移植手术的婴儿受试者。她接受了狒狒的心脏，在 21 天后因移植排斥而死于心力衰竭。 人们渐渐发现，相较于灵长类动物，猪在异种移植上更有优势。 因为猪心脏和人类心脏大小接近，人猪共患疾病少，猪的繁殖速度快，有更多时间进行传染病筛查，也便于实施基因工程技术。 ![](https://s3.ifanr.com/wp-content/uploads/2022/03/Getty-Images.jpg) ▲ 图片来自：Getty Images 人类移植猪心瓣膜已经很常见，部分糖尿病患者可接受[猪胰腺细胞移植](http://www.xinhuanet.com/world/2016-06/20/c_129075893.htm)，猪的皮肤也会用于烧伤患者的暂时性植皮。 不过，猪心脏移植在今天仍然充满挑战。 阻碍主要在于[两个方面](https://zhuanlan.zhihu.com/p/51715538)，一是猪基因组中含有猪内源性逆转录病毒基因，有可能传播给人类；二是免疫排斥。 David Bennett 的手术最初被认为是成功的，他没有经历「超急性排斥反应」，几周内也没有排斥反应的迹象，得以在家人陪伴下进行物理治疗，和理疗师一起观看超级碗。 这是因为医生对猪进行了「基因修改」，既将猪的基因表达剪切掉，也将人的基因转移到猪的心脏中，从而减少排异反应。 ![](https://s3.ifanr.com/wp-content/uploads/2022/03/nytimes.jpg) ▲ 图片来自：nytimes 「捐赠心脏」的转基因猪，来自弗吉尼亚州的再生医学公司「Revivicor」，它有 10 处基因被修改。 3 个基因会引发人体免疫系统排异，所以被「敲除」；为了防止移植后的猪心组织过度生长，猪的 1 个生长基因被灭活；6 个人类基因被植入到猪的基因组中，增强猪器官对人体免疫系统的耐受性。 为 David Bennett 做手术的马里兰大学医学中心，曾尝试将猪心脏移植到 50 只狒狒体内，对免疫抑制、低血压、血液凝固受阻等术后反应「防患于未然」，这些灵长类动物可存活半年以上。 ![](https://s3.ifanr.com/wp-content/uploads/2022/03/feifei-wiki.jpg) ▲ 图片来自：wiki 此外，David Bennett 还服用了抗排斥药物，在抑制免疫系统的同时，防止身体排斥外来器官。 几天前，David Bennett 的病情开始恶化。在明确无法康复后，他接受了「姑息治疗」，生命的最后几个小时依然能够与家人交流。 ![](https://s3.ifanr.com/wp-content/uploads/2022/03/Associated-Press.jpg) ▲ David Bennett（中）. 图片来自：AP 对于 David Bennett 是否死于器官排斥，医生没有给出结论。保守地说，即使是常规且匹配良好的人体器官移植，术后数年仍可能发生排斥反应。 然而，这项手术足够证明，猪器官移植是有前景的，此前也有一些阶段性成果。 2018 年 12 月，Nature 发表了一项研究，德国慕尼黑的医学团队将基因修改后的[猪心脏移植到狒狒身上](https://www.sciencealert.com/baboon-with-pig-heart-transplant-survived-for-up-to-195-days)，最长寿的一只存活了 195 天，其余四只存活了 3 个月左右，这已使临床移植更加接近现实。 ![](https://s3.ifanr.com/wp-content/uploads/2022/03/nature1.jpg) 2021 年 9 月下旬，阿拉巴马大学伯明翰分校研究人员，将[转基因猪肾脏移植到一名脑死亡人类的腹部](https://www.scientificamerican.com/article/pig-kidneys-transplanted-to-human-in-milestone-experiment/)，新的肾脏维持了血液流动，甚至会产生尿液，直到研究在 77 小时后结束。 但在猪肾可能成为主流之前，至少还需要 5 到 10 年的研究。 ### 为什么需要研究异种移植？ 从技术上说，心脏移植手术并不是很困难。 2018 年，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心外科副主任[谢宝栋指出](https://www.jfdaily.com/wx/detail.do?id=87913)，手术的成功率在 90%-95%，术后存活三年以上占手术人数的 80%-90%，存活五年以上占手术人数的 70%-80%。 在当时，该院的「换心人」于文峰已经健康存活了整整 24 年。 ![](https://s3.ifanr.com/wp-content/uploads/2022/03/yu.jpg) ▲ 于文峰（右二）. 新华网 然而，「心脏移植供体短缺」是无法跨越的大山，特别是对于已经用尽了其他治疗方法、需要接受心脏移植的晚期心衰患者来说。 我国目前由脑死亡的志愿者捐献心脏，[每年有三四千例](https://www.jfdaily.com/wx/detail.do?id=87913)；与之类似的是，去年约有 3800 名美国人接受了人类捐赠心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但仍然供不应求。 在我国，每年的晚期心衰患者[多达 150 万人](http://stdaily.com/index/kejixinwen/2022-01/12/content_1245709.shtml)，真正能够接受移植的病人约在 500 人到600 人左右。 根据美国卫生资源和服务管理局，每天约[有 17 名美国人](https://www.organdonor.gov/learn/organ-donation-statistics)死于等待器官移植。 ![](https://s3.ifanr.com/wp-content/uploads/2022/03/Health-Resources-and-Services-Administration.jpg) ▲ 图片来自：Health Resources and Services Administration 为了解决移植器官短缺的困境，科学家们将目光投向了动物器官。 经过基因修改之后，异种移植可能会挽救数千人的生命，但确实存在一系列风险，没有人能保证成功。 2021 年 10 月，David Bennett 因危及生命的心律失常入院，并借助体外膜氧合（ECMO）维持生命。 ![](https://s3.ifanr.com/wp-content/uploads/2022/03/Getty-Images2.jpeg) ▲ 图片来自：Getty Images 让情况更为复杂的是，他患有终末期心脏病，不适合传统的人类捐赠心脏移植，也不符合使用人工心脏泵的条件，只能铤而走险。 2021 年 12 月 31 日，手术前一周，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紧急批准了这项手术。 David Bennett 明白这是一场冒险，他在手术前一天说： > 要么死，要么做移植。我想活下去。我知道这是在黑暗中的一枪，但这是我最后的选择。 尽管最终失败，Revivicor 首席科学官 David Ayares 博士认为，「这是研究供人类使用的异种器官的开创性一步」。 ![](https://s3.ifanr.com/wp-content/uploads/2022/03/Getty-Images1.jpg) ▲ 图片来自：Getty Images 未来，异种移植仍然存在伦理、技术层面的多重险关。 1 月 12 日，David Bennett 完成手术后没几天，瑞金医院副院长、心脏外科专家赵强教授抛出了异种移植的一系列问题： > 异种移植排异反应是否比同种移植更多？猪的组织移植到人体后，是否会与人体免疫系统形成嵌合体，是否会遗传给后代，或是对人类的进化造成不良影响？伦理上来说，猪心脏的受者怎样自我认同？社会对他如何看待？ ![](https://s3.ifanr.com/wp-content/uploads/2022/03/umms.jpg) ▲ 图片来自：umms 所以，我们必须谨慎地发展异种移植，按照宾夕法尼亚大学研究员、肾移植专家 Peter Reese 所说的去做： > 在这条道路上，监督、透明度、同行评审、对患者的谨慎选择、强有力的伦理研究，以及所有人的谦逊态度，缺一不可。 ![](https://s3.ifanr.com/wp-content/uploads/2022/03/logo3-2.jpg) ▲ 题图来自：nytim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