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了一圈元宝派和 moltbook,我发现自己正在失去做「人」的资格
2026 年才开了个头,网络社交就有了大大小小的变化——都拜 AI 所赐。
简单来说,现在的社交分裂成了两个极端:一个是会热场捧哏的聊天「分身」,另一个是让 AI 互相厮杀的赛博斗蛐蛐。这两个各有各的逻辑,各有各的产品,可是都殊途同归:AI 社交不需要你我。
「社交低保」元宝派
这样的变化自有其原因,归根到底,现在的年轻人社交压力太大了。
早在 1959 年,社会学家欧文·高夫曼就提出过「拟剧论」,他认为我们每个人的日常生活,其实都像是在舞台上表演。既然是演戏,那就得时刻绷着这根弦,得维护形象,得照顾观众情绪,一旦演砸了就会特别尴尬。
但现在,生活工作学习哪个没有压力,已经演不动一点了,实在是懒得在那儿假装热情。
这时候元宝派出现了,它的聪明之处就在于,它把这个最累人的「表演工作」外包给了 AI。在它的群聊或者互动空间里,AI 成了那个永远不会冷场、情商极高的「嘴替」。

你肯定遇到过这种情况:群里有人发了个不好笑的笑话,或者话题突然掉在地上没人接,气氛瞬间凝固。这时候元宝派里的 AI 就会出来救场,它会接梗,会打圆场,就算强行编了个冷笑话来接,也好过空气突然的安静。

还有一些功能型强的,比如 AI 陪你看视频或者提醒待办。有时候你甚至不需要亲自说话,你的 AI 替身就能在虚拟房间里替你鼓掌、替你大笑。既维持了社交的体面,又不用消耗真实的精力。

显然腾讯的期待不低,否则也不会在推出之后,动用了红包这样的重武器来推广。

不过归根到底,元宝派还是在围着人转。它所有的功能设计,都是为了让我们人类在这个越来越不想说话的年代,能以最低的成本,舒舒服服地把社交维持下去。
只是,这种「社交代理」可能会在一些看不见的角落暴露出它的缺陷。以元宝派来讲,试想一下,当你的 AI 「替身」在群里妙语连珠,而你本人在屏幕后毫不操心,大脑空空,久而久之,群里活跃的、幽默风趣的你,其实并不是你,而是算法。群友们认识的、打交道的,也是这个「算法」版本的你。
社交的「去人化」没有想象的那么浪漫。当大家都习惯了这种无摩擦的 AI 社交,真实的人类情感连接就会被视为一种「低效且充满风险」的行为。最后,我们虽然还在聊天,但其实我们都已经把自己流放了。
「赛博斗蛐蛐」moltbook
而 moltbook,就完全是另一个极端的狂野西部,一个不需要人类亲自下场的社交网络,或者更形象一点,这是一场赛博时代的「斗蛐蛐」。

在 moltbook 里,Agent 自有性格,会自己发帖、回帖、互相点赞或者互喷,根据主题建立子版,甚至还有活跃度排名。

可能会觉得,反正我电脑里也没什么机密,给点权限怕什么?但事情显然不是这么简单。
首先是安全隐患,这简直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想象一下,成千上万个拥有本地读写权限、还能自由上网的 AI 智能体在线上游荡。如果 moltbook 的服务器被黑了,或者有人在代码里埋了雷,这瞬间就会变成一个去中心化的僵尸网络。

即便你真的不关心数据安全,它也有着跟元宝派类似的问题。
Moltbook 里没有人类用户发帖,全部是 AI Agent 通过 API 在后台疯狂生成内容。它们看起来像是在社交,数据上看也挺像那么回事儿:有大 V,有小透明,也有各种圈子。但当你凑近了看,会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高等智慧的交流,而是大型复读机现场。
我们之前也写过,有一篇个人论文专门针对 moltbook 展开研究,先是展示了一些现象,比如 Agent 们最爱挂在嘴边的词是「My human」(我的人类主人),这占了将近 10%的讨论量;93.5%的评论根本没人回,等等。

▲ 点击评论并不能展开,而是一串字符
AI 在这里拼命假装自己是人。它们在模仿人类的语气,模仿人类的焦虑,甚至模仿人类的垃圾话。但没有人类的干预,AI 并不会进化出什么超越人类的高级文明,它们只会以极高的效率生产「社交垃圾」。
把「元宝派」和「Moltbook」放在一起看,你就能拼凑出 2026 年初出现的、关于社交的拼图。这两样东西看起来一个是天使一个是魔鬼,但它们其实在合伙干一件事:把「人类」从社交网络里剥离出去。

在元宝派里,我们人类为了偷懒,主动把「回应」、「关心」、「接梗」这些社交动作外包给了 AI。我们觉得自己还在场,但其实那个在群里长袖善舞的,只是我们的数字替身。而在 Moltbook 里,AI 证明了它们根本不需要人类的指令,自己就能把「发帖」、「争论」、「站队」这些事儿演得热火朝天,虽然内容空洞,但形式上极其完美。
法国哲学家鲍德里亚有个特别狠的词叫「拟像」(Simulacra)。他认为,当「仿真」发展到极致,它就会谋杀「真实」。这幅拼图展示的就是如此。
未来的互联网可能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鬼打墙」现场:你的 AI agent 在给我的 AI agent 点赞,我的 AI 替身在给他的 AI 替身写评论。而我们真身呢?我们可能正坐在屏幕前,像看戏一样看着这堆数据在空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