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在写《奥德赛》,我在看《牛来》

生活

08-17 23:59

有一类影评,本质上就是一张许可证。

那些影评习惯告诉你「你被允许想看什么」,把你归入某种分类——文艺观众、严肃观众、技术观众、娱乐观众……然后分门别类推荐你去看某个电影。

图|Future Publishing

这种影评确实有用,也能押中大部分人的喜好,但它们对回答「你想看什么」这个终极问题毫无用处。

在《牛来》之前,网络上全都是这一类影评。

作为今年暑期档字面意义上的「黑牛」,电影《牛来》凭借网络热度光速出圈,票房预测已经从初期的不足一万元上调到破亿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再不为它的票房出一份力就显得不礼貌了。

趁着周一下午老板不在家,我下单了距离办公室最近的电影院下午场,成为爱范儿编辑部第一个严肃观看《牛来》的人:

当同事埋头撰写《奥德赛》IMAX 观影指南的时候,我已经舒服地坐在票价 23 元、嘎吱作响的人造皮座椅上,等待 2026 年最不需要考虑画幅、放映厅、眼镜和氛围的电影开播。

(以下内容涉及剧透,请谨慎阅读)

要说《牛来》讲了一个什么故事,其实是很简单的——

刚开场就是黄沙漫天,一只建模和《GTA:SA》差不多的云雀飞出漫天黄沙,落在刚生下来还不会走路的牛来身边,看着努力站起来的牛来慢慢昏睡:

在牛来的梦中,牛群里的牛都开始双脚走路,牛妈妈给受伤的云雀起名「云玎」,开始带着她和族群一起迁徙。

当牛来会跑会跳之后,他无意间碰到了一只和母亲走失的金钱豹,牛来管他叫「豹拉」,偷偷将小牛们的食物——也就是牛奶——分给豹拉喝:

与此同时,一位迟到的男士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打开鼓鼓囊囊的书包,掏出一袋面包干和薯片,开始和银幕上的豹拉一起吃喝起来。

好景不长,豹拉发现有狼群即将袭击牛群,却被误认为是和狼群一伙的捕猎者,受惊的牛群决定提前迁徙,牛来被迫和豹拉分开。

当牛群艰难行进到沙漠中的绿地,没想到狼群也在锲而不舍地跟着,没来得及休息的牛群被冲散,牛来和牛妈妈多亏闪现的豹拉引开狼群才逃出生天:

看着牛来安全逃离,隔壁的男士打开了他的薯片,用比电影里的狼还大的胃口和女伴分享起来。

重新会合的牛来、牛妈妈和豹拉被狼群追赶到一处沙漠峡谷。

云玎说附近的猛兽已经把牛群冲散了,让他们三个继续逃命,但牛妈妈已经体力耗尽、实在跑不动了。

伴随着令人潸然的告别,旁边男士光顾着往嘴里塞薯片、却在紧张的剧情中忘记了咀嚼,被噎得咳嗽起来。

一段回忆蒙太奇之后,长大的牛来和豹拉再次一起直面狼群的袭扰,然而狼群还没有发起扑击,就被更远处的什么声音吓跑了。

牛来和豹拉还没有弄清发生了什么,树林里就窜出了一个……一辆大运:

在旁边男士的薯片和面包干配乐里,牛来被大运逼到了悬崖边上,纵身一跃,变成了那个还没学会走路的小牛犊慢慢在梦中醒来。

牛来望着妈妈,同时响起了导演母亲、编剧孙丽芳女士作词和演唱的片尾曲《雨后清风有香》。

伴着片尾曲,牛来在广袤的草甸上追逐着云雀,牛群惬意地在望不到尽头的绿野中走向了无穷远的地平线。

截至散场,隔壁男士和女伴共同消耗了一袋家庭装薯片、两包面包干,一瓶百事可乐以及大半瓶茉莉蜜茶。

要我说,《牛来》无疑是一个解构主义(Deconstructionism)作品。

图|微博 @符际DrSign

根据解构主义学派创立者、法国哲学家雅克·德里达的思路,《牛来》这部作品其实没有固定的意义,作品的终极不变的意义也是不存在的。

换言之,如果对《牛来》进行解构阅读,人们不会看到是单一作者在传达某个明显讯息,而应该被解读为「某个文化或世界观中各种冲突的体现」:

图|网络

而《牛来》作为现代流行文化中的解构主义作品,它拆解的绝非老生常谈的剧情中的权威符号。

正相反,《牛来》拆解的是整个现代电影业的严肃感和威权,消除了一部分长期无作为的导演和演员的神圣感。

那《牛来》呈现的是何种冲突呢?审丑、猎奇、预备役 cult 片、对主流院线作品的反叛,其实都对。

虽然我们距离能够像看《The Room》那样合唱 Oh hi Mark、朝荧幕上集体扔勺子还有相当远的路要走,但《牛来》已经拥有了成为一部 cult 片所需的全部要素。

至少在昨天下午的 85 分钟里,喜遇国际影城 7 号放映厅变成了一小块互联网 Meme 的线下活动场地。

大家都在举着手机不停生产表情包、在喊「妈妈——」的时候跟着一起笑。

甚至在大运从石头后面开出来的时候全场绷不住,比隔壁那几个《奥德赛》激光厅热闹多了:

图|网络

所以最后,作为爱范儿编辑部第一个「严肃观看」《牛来》的人,我只能说:

如果你在这个温度的夏天都愿意走进一次电影院,那不管看什么,也顺便把《牛来》给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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