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员工对 Twitter 改版的最后评论

作者 Alex Payne 是 Twitter 最早的一批员工，在职期间任Platform Lead，三年后离职，请点击查看他的简历和原文链接。本文是他对于 Twitter 改版的评论，也是他投入到新项目之前对 Twitter 最后的一篇评论。Logout、Yibie 译，郭磊校，转载请注明 ifanr.com 及链接。

我对前东家有一种奇怪的感情纠葛。很显然，如果我不在乎那个产品以及社区，我不会在那儿工作三年半。但同样，如果我真的希望投入到底也不会离开。当然我买了他们的股票，但更重要的是我还投资了时间和情感。现在我已经辞去了那份工作，但仍很难割舍自己的“投资”，它一如我现在所从事的事业一样让我激动。

下周我们在 BankSimple 的团队将首次在线下汇聚一堂，全力投入开发之中。我希望自己能够投入进去，全神贯注于我们的任务。这篇文章是我关于 Twitter 的宣泄。

免责声明：Twitter 的人事先没有读过或修改过这篇文章，我也没有参与 Twitter 内部讨论的权限。我不代表 Twitter 公司，我已经不在那儿工作，本文中的所有预测都是纯粹的个人观点。把这篇文章中的内容当作 Twitter 未来走向进行报道是可笑的。同样的，如果你认为本文是对 Twitter 的攻击，你根本没注意看文章。

#newtwitter

每当 Twitter 宣布什么事，我都会五味陈杂：兴奋、怨恨、骄傲、恐惧。他们是要发布什么新东西？并购其它公司？遇到了问题？或是一切顺利，只是要与世界分享一些好消息？Twitter 处在快速增长之中，离职员工相对较少，我像其他离职员工一样尽力保持沉默。我曾紧锁眉头地看过每一篇公司通讯。

关于这个被大家迅速命名为“新 Twitter”（#newtwitter）的改版昨天一经推出，我就马上意识到它的重要性了。像每个离开了这家公司的人一样，我事先对此一无所知（几个月前我无意中发了一推引起了广泛争论，我说根据我对用户界面的一些体会认为 Twitter 的网页体验可以媲美最好的第三方客户端。显然这没有影响“新 Twitter”的诞生）。起初有人会质疑表面上看只是网站换了个设计为何还要开个新闻发布会？但如果你稍微读一下 Twitter 的公告，你很快就会了解为什么对这家公司来说这是一个里程碑。

虽然 Twitter 在主流人群中越来越重要而流行，但是它没能找到一个可以明晰地引导公司走向主流市场成功的策略。我认为“新 Twitter”将会改变这种情况，把这个网站变成了一个丰富的信息发掘平台。Twitter 的新设计易于使用，而且激发了对信息的深度挖掘，而这种设计之前只在 Twitter 的一些第三方客户端才能看到。浏览 Twitter 现在更像是在与它展开对话。

“新 Twitter”另一个值得注意的是在设计时很明显为广告和宣传的引入留下了伏笔。作为一名早期的员工我听到过很多创收策略的讨论，摒弃硅谷典型的广告手法，某种程度上说 Twitter 加速这种商业模式的推进有些让人失望。但是作为股东和一个期望这家公司能存活并取得成功的人来看，很显然这是有效利用他们庞大而不断扩展的网络的最切实可行的方案。在商业化的车轮之中广告有着自己的地位，正如 Google 的文字广告比其他的形式更可取，Twitter 的方式可能最终也能让人接受，甚至可能更为有效。 new_bird

平台角色的转变

“新 Twitter”意味着 Twitter 的网页界面本身变成了一种平台。以前开发者从 Twitter 获取数据然后加入到他们自己的应用和服务之中。新的设计改变了这些，在网站顶部嵌入了包括品牌名称及其他网页属性在内的丰富内容。（值得注意的是 Facebook 的道路则恰恰相反：起先他们是高度集成的统统站内包办模式，渐渐过渡到允许其他网站使用 Facebook Connect 调用数据。）

某种程度上说，Twitter 平台已经形成了完整的框架。Twitter 的 API 在团队较小且超负荷时，让第三方开发者可以去完成 Twitter 当时所不能。现在 Twitter 有了充沛的资源，这个成熟的平台可以确保他们能自己构建出生态圈中最好的程序。将来也许 Twitter 平台本质上将会服务于 Twitter 自身的兴趣，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在公司时的 API 增长时代，平台的发展几乎完全是受开发社区的需求所驱动的。

这给 Twitter 公司带来了一个特别的挑战，尤其是对平台团队。当我掌控 Twitter 平台时，老实说那是一份很简单的工作：综合第三方开发者的反馈并为我所工作的社区构建切实可行的方案。那时公司并不是特别明晰自己的发展方向，所以我只能做那些我认为对我们 API 有价值的事情。现在 Twitter 有了更明确的任务，平衡公司的需要和开发者的需要如同走钢丝般需要小心谨慎。我不嫉妒我的朋友和前同事们，他们每天都在平衡着两边。我尤其是希望自己以前掌舵这个平台时随心所欲的方式没有给他们带来长期的不利。

在我看来，Twitter 的开发社区需要适应后“新 Twitter”时代的现状。准备积极打入大众市场的 Twitter 与第三方开发者之间的关系必然会发生变化。在过去几年 Twitter 平台对各种尝试都大开门路，而下一个阶段可能会产生两个不同层面的应用：爱好者和专业用户。

有些开发者会继续用 Twitter 的 API 做些随意的尝试。而另外一些则可能考虑在此之上构建一个长期的盈利项目，他们需要小心的游走于各种条款、情况以及他们自身努力的防御性之中。但是我想最近在 Twitter 开发社区中产生的紧张气氛很大程度上是源于那些对谁都不笃信的人，有些开发者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是为了兴趣还是商业目的而开发，还有些开发者不太清楚自己做的对 Twitter 到底有多重要。

本质上来说：如果 Twitter 更加专注，开发者也应该更加专注。要么就与公司保持密切关系，要么就相对独立。在爱好者与专业用户之间的转变会很难，可以想见当被迫重新思考他们的项目和产品时开发者所承受的挫败感。作为用户来说有几周的时间可以在“新 Twitter”和老的设计之间来回切换，而开发者就没有回头路了。

Twitter：媒体化 vs 商业化

我离开 Twitter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基本哲学理念的不同，无论是我自己还是公司，我都无法做出妥协。我认为 Twitter 应该是一个媒体，这与商业化的 Twitter 截然不同。换一种说话，动词的 tweeting 和名词的 Twitter 是明显不同的，就像民主主义者和民主党是两个概念。

这不是个新观点。有些人已经说了好几年了，他们呼吁并尝试创造一个更加分散化的 Twitter。有段时间我没太在意那些处在网络技术社区疯狂边缘的怪叔叔们的声音：那些坚持标准化的人、那些职业玩家、那些开源拥趸，那些认为所有一切都应该免费并开放的人。虽然我走了不同的路，但最后我们殊途同归。

不久之前，我在内部传阅一份主题直截了当的文档：Twitter 需要把权力分散否则就要走向灭亡。可能不是明天，甚至不是接下来几年，但是我认为所有的通讯类媒体都将无可避免的要走向权力分散，而所有给自己圈起了围墙的公司最终都难免走向失败。在 Twitter 之前曾经有很多类似的战争，对于 IM 服务集中商的战争最终导致了 Jabber 的诞生，Ma Bell 的解体等等。这并不是说那些围墙内的花园或者集权化的通讯应用不能赚得盆满钵满，而投资人对于 LinkedIn、Facebook 和 Twitter 将来 IPO 前景的垂涎也让我们看到，这些公司即便仍然使用自有的封闭的 API 方式一样可能获得成功。

而对于 Twitter 权力分散的呼声涉及到比利润更深的层面：好的工程架构和社会的公平公正。如果做得好，一个分权化的一对多沟通模式将会引爆集权式 Twitter 所没有的韧性和效率。权力分散不只是一个更好的架构，更是一种抵御审查和资本及市场的干扰影响的架构。最后权力分散可以让发推如电子邮件般成为互联网的不可分割的基础组成。那将会是人性的胜利。

无论如何，在 Twitter 就这个问题上我争论过并失败了。有些同事在私下表达了对我的支持，但是我认为商业上应优先考虑权力分散的想法并没有说服我们的负责人。当然驳回我的提议不仅仅是他们的权力，更是他们的责任。在商业教材中，很少有实体企业在权力分散后，获得持续和可预期的实质利润的案例。继续研究下去将会是一条冗长而迂回的道路。但不会是创造出“新 Twitter”的那一个专注而积极的团队，而且那将是网络和 Twitter 两者共同的损失。

所以虽然我不期待 Twitter 能够走到权力分散的媒体这一步，但是我仍然支持他们的这个想法，我希望 Twitter 的商业化能够和这个世界对于自由开放可靠的一对多的即时通讯需求同步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