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 “打假” 的日子里,我们来聊聊 “新国货”

公司

2016-03-14 21:28

“国货” 这个词,在中国不仅仅是商品产地、品牌归属地的代名词,更可能代表着一种类似政治地位的优越。

在中国实体经济整体下滑,互联网虽然整体趋势不错,却隐约出现了大规模 “寒冬” 的时候,那些擅长吸引眼球,博取投资人欢心的互联网企业家开始了对 “国货” 这个名号的追求。

只可惜,和一百年前那场轰轰烈烈的国货振兴热潮相比,真的能戴上 “新国货” 这个帽子的企业寥寥可数。

张謇、荣氏兄弟、侯德榜和他们的实业理想

这四位先辈,早已为国内中学生贡献了大量的考试题目。虽然四人的人生背景、创业领域都不尽相同,但在 “如何救国” 这个问题上,四个人都有同样的行动——创办实业。

轻工业不能忘记海门张謇。

这是毛泽东对晚清状元张謇的评价。这位 41 岁才被帝师翁同龢以 “江南名士” 之名介绍给光绪帝,最终高中状元的江苏人曾在晚清时期主持了三次国会请愿活动,并担任了中华民国临时政府的实业总长等诸多要职。

不过张謇的人生中最受后世中国人瞩目的,还是从无到有,将自己在 118 年前创办的大生纱厂从一个简单的创业企业,发展成为名震一时的工业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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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中国纺织史数字图书馆

从大生纱厂起家,张謇的商业触手逐渐衍生出了通海垦牧公司(大生纱厂的原棉基地)、广生油厂、复新面粉厂等工厂,最终变成了唐闸镇工业区。为了满足生产和销售需要,他还建设了天生港和配套的发电厂,硬是依靠一个人的核心力量让江苏南通成为了当时全国最富裕的城市之一。

虽然中国人一直擅长纺织,但是能够把纺织业的产业化水平提升至这样的地位,张謇名下的实体经济,着实有资格作为 “国货” 的代表。

与张謇相比,荣氏兄弟的发家带有了更多的政治色彩。Unknown

为了获取更高的收益,荣氏兄弟凭借早些年与父亲经营钱庄积累的资本,开始投资实业。哥哥荣宗敬认为:

衣食为人生要需,解决衣食问题,莫如多办面粉厂与纺织厂。

弟弟荣德生也有同样的想法:

如仿做,不外吃、着(念 “着”,衣着的 “着”)两门为妥。

历史快进到民国 10 年(1921 年),荣氏兄弟 12 家面粉厂的总生产能力占全国民族面粉工业的 31%,成为了当之无愧的 “面粉大王”。

以上三位企业家的发家经历或多或少与政治、金融等非实业的经历相关,而侯德榜此人的成长经历,放在当下或许也不会有违和感。

Unknown-1出身普通农民家庭,侯德榜在 23 岁时被清华大学的前身清华学堂保送到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化工科学习。由于学习成绩优异,侯德榜先后成为美国 sigmaxi 科学会会员和美国 philambdaupsilon 化学会会员。

回国之后,侯德榜接受了范旭东邀请,出任永利制碱公司技师长。在 1926 年的美国费城世博会(万国博览会)上,永利的红三角牌纯碱被授予金质奖章,打破了洋碱在中国市场的垄断地位。

后来的故事无需多说,侯德榜继续以技术管理者的身份把中国制碱业提升到新的高度,还在抗日战争时期生产过炸药和地雷壳,支援前线部队。

如今很多优秀的互联网人,同样在走着相似的道路。

一百年前的实业家,没有用之不竭的资本,没有一呼百应的创投朋友圈,更没有令人无限向往的 IPO、胡润百富榜、“独角兽” 等充满诱惑力的成就,但他们却能够凭借取自本土的力量,让中国没有在工业化的初期道路上彻底被海外强国牵制。

这样的企业与产品,的确堪称是当年 “国货” 的代表。

小米、格力与大疆的 “新国货” 美梦

和那些民族资本家不同,在经济全球化已经几乎渗透至中国经济每个角落后,“国货” 的代表地位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了,当然,在人人都可以创业做产品的年代,优质的国货更不是一种简单的分类词。

互联网时代的 “新国货” 这词,最早还是雷军提出来的。在今年两会上,雷军说了这样一番话:

现在很多人觉得因为有了小米这样的革命者,整个中国手机行业都在进步,这也是我创立小米的初衷,带动手机行业和几个关键的行业一起进步。

我相信小米就是这个新国货运动的推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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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凤凰科技

但是小米的产品真的能作为 “新国货” 的代表吗?

小米手机 5 可能是小米乃至是国内有史以来获得评价最好的国产智能手机,但发布会上雷军列举的十个 “黑科技” 却引来了大量的吐槽:

索尼 IMX298 四轴光学防抖相机

高通骁龙 820 移动处理器

高通的快充 3.0 技术

16 颗灯省电高亮屏幕(小米这一次没有公布屏幕供应商,有可能是日本 JDI 的产品,但至少不会是小米研发的)

索尼 DTI 画质增强

……

先不说这些技术基本上都不是首次应用,至少所有的这些技术都不是小米的研发成果。

如果说 “新国货” 的代表就是 “Made in China”,但中国人和中国公司只扮演外观设计和最终零配件的装配工作,这样的 “新国货” 和苹果那句经典的 “Designed by Apple in California, Assembled in China.” 又有什么区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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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业务互不相干,但曾经和雷军定下天价赌局的董明珠在 “国货” 这个问题上和雷军走到一起了。

应该有不少人在 3 月 9 日收到了董明珠在朋友圈发布的 “个人宣言”:

我是董明珠,提升中国造水平是我一生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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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董明珠第一次在朋友圈里刷屏。在去年 9 月 23 日,格力联合晶弘冰箱和自家的 TOSOT 生活电器包下了微信朋友圈、《人民日报》、《新闻晨报》、《晶报》、央视等多家媒体的整版广告,大力推广一句经典名言:

让世界爱上中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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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董明珠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则广告的 “代言女郎”。

卖手机的小米和卖空调的格力有很大的区别,这种差别可以体现在空调的三个关键部件——压缩机、冷凝器、电机上。自称在格力工作的知乎用户王刚表示

空调的元部件,说几个主要的吧。压缩机,电机,冷凝器。你可以去把你家的空调这几样拆掉,看看是不是只剩下不值钱的外壳和小部件了。压缩机格力有全资公司凌达压缩机。不算行业最好,好点是棒子的三星,和岛国的日立。电机,格力有全资公司凯邦电机。在行业中也属于中等偏上。冷凝器,最简单了,直接是格力下面的一个分厂。完全的自产自销,不对外供应。格力能把这些主要的元件,自己生产。这说明他有掌握住全局。

格力的产品还没做到行业第一,但至少在国内已经达到了非常高的水平,而且并不需要在关键部分上好像智能手机一样完全依赖国外厂商。

说完这对欢喜冤家,我们再来看看另一家曾经非常低调,但在 2016 年 CES 之后被推上新风口的硬件公司——大疆创新。

一直以来很少谈及竞争对手的大疆,却罕见地对业界对手的行为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批评。

在深圳大疆旗舰店举办的精灵 4 国内媒体体验会尾声,大疆创新公关总监王帆站在户外飞行演示区向在场记者表达了自己对于最近无人机行业过分追逐噱头的抨击,王帆在朋友圈中表示:

在这个充满戾气、山寨和欺骗横行的社会,货真价实的科技需要全社会去呵护。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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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环球网

为大疆一贯以来的低调和淡定撑腰的,是强大的自主研发能力和坚固稳定的供应链。大疆是目前消费级无人机品牌,乃至国内数码产品设备生产商中,少有的可以完全掌握研发、设计、生产到销售全产业链的公司(当然,产品销售还是得依靠经销商,相机模块也采用了安霸的芯片)。

而且,大疆不只是简单地拥有相关技术,还能在各个关键技术上做到几乎是行业最高的质量水平。

相比其他无人机公司采用现成的开源飞控,或者直接跳过研发环节,把现成的英特尔和高通传感器、计算芯片作为飞机核心部件,大疆的技术发展道路要经过更漫长地等待,但是会给公司和行业的未来留下不少宝贵的经验,也便于提高公司的抗风险能力。

请别再拿 “国货” 来粉饰自己

经济全球化,科技全球化的背景下,商品生产和研发设计的跨国合作是非常重要的,正是这样的全球分工,我们才能用上那么多优秀的数码设备。

但是有些因为技术能力匮乏,只能大量采用国外厂商的技术和部件的公司却不断通过 “新国货” 或者相关用词,比如 “让中国产品走向国外”、“彰显着中国创造的力量”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

这样的 “新国货”,反倒是在突出一家企业硬实力的匮乏。

我们不排斥任何一家公司把高通、英特尔、三星、LG 等国外供应商的技术用在自己的产品上,毕竟他们的技术的确值得学习,但如果在自己的发展节奏、产品形态都几乎被国外供应商牵制时,还用 “新国货” 来装饰自己的门面,未免有点过分了。

我们还不知道未来的小米、格力、大疆会怎么走,“新国货” 一词也没有标准的定义,但至少在本文的探讨中,“新国货” 们要摆脱的,绝不仅仅是那个假货泛滥的时代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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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无人机、汽车,探讨商业模式和科技产品与社会的结合。工作邮箱:michael@ifanr.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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