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歌

- 作者：陶醉
- 发布时间：2012-04-23 07:30
- 原文：https://www.ifanr.com/84101

[![鹤在日落时](https://s3.ifanr.com/wp-content/uploads/2012/04/thumb.png)](https://s3.ifanr.com/wp-content/uploads/2012/04/2d60b43d41bf.png)

作曲家曾有一次对我说：“所有的曲调都已经被人尝试过了。”

话虽如此，他本人也至今还在创新着。在我来到他的录音室的时候，一个苗族青年正在演绎着他的新创作，一首苗族原生态与爵士乐结合的歌。这青年显然是有潜质的，轻易间就飙到了 high e 的高音，同时也能很好的把握苗族的音乐元素。

既然民族风这么流行，我们的交谈也就从这个看上去很庸俗的话题开始。

我问：“解老师，你怎么看最近流行的所谓‘农业重金属’的东西？比如，《最炫民族风》。”

作曲家说：“《最炫民族风》挺好的呀，挺不错的。”

我：“可是，这不是很俗么？”

作曲家：“通俗音乐就是要通俗易懂，他这个民族的东西结合的很好。”

我：“这歌怎么就能火到现在呢？”

作曲家：“没有，它现在的这个流行，是作为舞曲的流行，之前作为歌曲的流行是早火过了。舞曲的话，流行的时间又会更短一些，几个月，最多五六个月的样子。”

他接着补充道：“就欧美来说，现在也是有歌曲都呈现舞曲化的趋势。”

我：“这是网络带来的影响么？”

作曲家：“有，但是更多的还是流行风潮的自然变化。欧美变化很快，小风潮年年变化，大点的轮回四年一次，跟流行时装差不多。国内的话，也是跟着来的，虽然慢点。现在是这样，但是过段时间大家烦了，又会愿意听点不是那么闹的歌。”

我：“可网络对曲风也会有实际影响吧？比如说，以前，一张碟里头可以搭进去各种风格的歌。现在大家都是一首首的下。”

作曲家：“但是口味也是多种多样的。现在要说比较严重的问题，就是网络上这些 mp3 之类的音质太差，只适合口水歌，这样下去光听说话得了。”

我：“互联网对音乐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你怎么看待网络？”

作曲家：“互联网是个好事，它的传播效率非常高，好东西一下就能出来。”

我：“网络带来的盗版问题……”

作曲家：“盗版主要是个中国问题，欧美的版权保护意识要强的多。而盗版这个事情，可能你不知道。网络上的盗版是很厉害，不过中国的音乐产业早因为盗版死过一次了。在做 CD 的那个时候就已经完全没法做了，你出一张碟，人家就立刻盗版一张。结果变成出碟也只能是个传播的价值，赔本赚吆喝。”

作曲家：“网络也不尽是盗版啊，像苹果的 iTunes 就是很好的尝试，大家都有获益。”

我：“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有什么白金唱片了。”

作曲家：“这个是，作为一个产业可能不再是原来那个样子。但是现在，有了网络，又有各种技术的发展，事实上玩音乐的门槛越来越低，也就越来越多人参与进来。”

作曲家：“而且，欧美他们其实一开始并不是靠的唱片，那也是后来的事情。他们那些有实力的歌手都是真唱的，他们最重要的一直都是演唱会。这能吸引很多人，有这种文化。”

![](https://s3.ifanr.com/wp-content/uploads/2012/04/woodstock_poster1.jpeg "woodstock&#95;poster")

我：“文化，比如说 woodstock 音乐节之类的？”

作曲家：“对，这个文化说起来也是中外有别的。西方人很多愿意每个星期花个200块钱去听一次演唱会，但是中国人要他花200块就光去听着，他就不干了。中国人喜欢去唱卡拉 OK ，每个星期花个几百去唱卡拉 OK 的大有人在。演唱会的话，钱能直接到音乐人手里，就能一直搞下去；卡拉 OK 这种在中国就难了，上千亿的市场规模，演唱者、创作者根本分不到钱。”

我：“国内的版权现状，大家都很失望。最近那个著作权法修改的事情闹的很大，你怎么看呢？”

作曲家：“法律修改的事情，具体要怎么修改，该不该改，我觉得还是要看专业的律师们的意见。音著协那摊，说起来真的是一摊烂事，不说也罢。总之，音乐人一定要团结起来。过去就是一直都不团结，内部就互相拆台，结果别人看你们好欺负，就这一下、那一下，现在我看连根都快要挖了。而这又涉及到体制的问题，为何只能有一个音著协，不能有其他的协会，更好的代表创作者的权益等等。这次这个事情，不但得罪了创作者，更触及了行业里所有人的利益，所以都跳出来了，也是个好事。”

作曲家：“其实，我认为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坐下来谈的。三个月后，翻唱就不追究，那么谁受益最大，显然是那些个网站，这样就彻底不用担心法律上的问题了。现在这么多网站，很多都是靠音乐起来的。你不能把创作人全部都搞死，否则你也成了无水之源。大家其实是共生的，那么就应该音乐人、网络公司、律师都坐下来好好谈谈。”

我：“但是，就像那句话说的‘我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中国人’。网络中的竞争非常激烈，网络公司大多是毫无底线的。如果他们都不考虑那么多长远的东西，就一心赤裸裸的盗版下去呢？就我个人而言，当我处于一个互联网产品经理的角色时，我也很难抑制那种要利用网络‘免费’资源的冲动。”

作曲家想了一会儿。

作曲家说：“大家都要生存，这个我能理解。那么其实说起来还是个体制问题，这个不变的情况下，大家也只能是去适应。现在是打击盗版天天说，但是执行却不到位。当然，我也知道，要说真的是严格执行起来，那么很多国外的知识产权就会在中国赚走太多，很多行业也发展不起来。音乐行业受到的是连带的打击，要真一直没变化，那大家就去听盗版的欧美音乐吧，呵呵，那都是精品。”

我：“这个样子，联系到有音乐人去卖烤鸭的事情，国内这行业真完了？”

作曲家：“完蛋不会，就是以后难出精品。大众对音乐的需求是必然存在的，那么多数都会是一些通俗的东西，口水歌之类的，易写易唱。”

我：“流行的东西，不都是通俗的么？”

作曲家：“这是两个概念。流行的不一定是通俗化的，你比如迈克尔·杰克逊的东西，它其实是非常复杂的，融合了各种的音乐元素，一般人也唱不来，但它就是好，所以也一样流行。另外又有很多时候，好的歌也流行不起来，这得看当时的大环境。”

我：“流行不都是大众选择的后果么？”

作曲家：“不是的，大众其实很少选择。那种批评大众的口味的看法是不对的。你比如说，我周围很多朋友，一边骂怎么会流行《爱情买卖》这种东西，一边还照样听，这他没得选择。能流行什么，得看音乐的平台能输出什么。大众最多是坏的跟更坏的中间挑一个。大家其实都有那个判断能力，但选择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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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丹顶鹤的故事》这样的歌，以后再也不会有了么？”

作曲家：“难了。这样的歌，创作是有难度的，得慢慢磨。”

我：“当年，这首歌创作的背景，应该也是一次政府组织的活动？这样的政府行为有没有可重复性，再创作出这种‘采风’类的精品来也好啊。御用音乐人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有，要真有才的话。”

作曲家：“那次确实是环保部组织的一次‘采风’活动。歌没有唱出去的时候，没人知道它会不会受欢迎，但是现在整个创作环境都变了。即便有，又能养活多少人呢？而且政策是时刻都在变化的。事实上，现在各个地方政府为了地方形象，都在大力搞这些东西，拉很多人过去创作，花了很多钱，但是效果也不好。”

我：“同样受到网络冲击，为什么电影产业目前看来要比音乐产业好得多？是不是有扶持意识形态的考虑？”

作曲家：“也不是，这个也是行业性质决定的。拍一部电影是要很大的投资的，它需要强大的财力和资源来支持，这个力量可以用各种手段去组织、策划，直到它最终取得收益为止，所以整个事情能搞得下去。但是，音乐创作，它本质上都是单打独斗，资本用不上力，现在国外的很多音乐企业也搞不下去了。”

我：“国内的音乐人，看来真叫苦逼。”

作曲家：“可以用这个词，现在基本都就靠些演出活着。其实，从九十年代以来一直都是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业内的人自己都非常清楚。实在不行，就当作纯兴趣吧，这也是好的。白天有一份工作，晚上凭着热情来创作，这样反而能创作出自己喜欢的作品。国外有很多工程师，业余时间做音乐，做的不比专业音乐人差。”

我：“那天王巨星应该再不会有了。”

作曲家：“现在是最后的了，那个要很大的成本。”

我：“您认为，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作曲家：“**现在最缺的，是对全民的一次深刻的版权教育。**”

聊到这里，我发现我已经问不下去了。作曲家年长，对上述问题早已释然，可我却已经无语。我来找作曲家，本来是为了别的事情，对于音乐以及音乐行业，纯粹是对艺术人生的好奇。问了那么多之后，最终触及到的却是冰冷的现实，这个弯绕的无比郁闷。

临走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问他知不知道还有初音这么档子事，最近也是很红火的。他说知道，早在五年前就知道了，雅马哈出的各种东西他都一直关注的， vocaloid 相关的也不例外。不过，作为谱曲的话，这过于复杂；作为音乐的话，又不够成熟。而作为娱乐的话，娱乐总是好的。

还会有人写歌么？

总会有人写歌的。

> The truly creative mind in any field is no more than this:  
> A human creature born abnormally, inhumanly sensitive.  
> To him…  
> a touch is a blow,  
> a sound is a noise,  
> a misfortune is a tragedy,  
> a joy is an ecstasy,  
> a friend is a lover,  
> a lover is a god,  
> and failure is death.
> 
> Add to this cruelly delicate organism the overpowering necessity to create, create, create –  
> so that without the creating of music or poetry or books or buildings or something of meaning, his very breath is cut off from him.  
> He must create, must pour out creation.  
> By some strange, unknown, inward urgency he is not really alive  
> unless he is creating.
> 
> 賽珍珠

娱乐，网络，歌，中国。绝望与希望、乱象与秩序，都孕育于这个时代。

> 《断章》是一系列对物件和片段的思考，我们用它描绘科技与人文的犬牙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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