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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 12-02 16:04

豆瓣 9.2 分的动画神作,能让皮克斯再续写一代人的童年回忆吗?

不管你是谁,只要你看了 Coco (《寻梦环游记》),我们就是永远的朋友。

这大概能概括观众对这部电影的喜爱,皮克斯正在热映的动画电影《寻梦环游记》似乎已经预定了明年的奥斯卡。

豆瓣评分 9.3、烂番茄新鲜度 94%、IMDB 评分 9.1、MTC 综评 80/100,CinemaScore 影院评价A+……无论是观众还是影评人,不约而同给予这部电影极高的评价。

《寻梦环游记》的票房表现同样亮眼,在感恩节周末以 4902 万美元的成绩力压《正义联盟》登顶北美票房榜,目前全球票房已经突破 1.6 亿美元。国内的票房也已超过 3 亿,成为皮克斯在中国票房最高的一部电影。

(《寻梦环游记》官方预告片,腾讯视频

这样的表现或许有点出乎皮克斯的预料,尤其是在中国。实际上《寻梦环游记》在内地上映首日表现一般,排片占比仅有 9 %,首日票房也只有 1200 万。

这一方面是这部电影上映前十分低调,不像漫威 DC 的超级英雄电影那样大肆宣传。另一方面则是「寻梦环游记」这个片名,虽然是想呼应皮克斯另一部口碑之作《飞屋环游记》,但却多少让中国观众联想到《逐梦娱乐圈》这类俗套的励志电影。

所幸凭借着过硬的质量和不少观众抹完眼泪后的强烈推荐,《寻梦环游记》很快逆袭,首周末斩获 1.18 亿票房,近一周国内票房占比也稳定在五成左右。

这对于《寻梦环游记》来说,也许是一场来之不易的翻身仗。这家由乔布斯创立的动画制作公司,在 1995 年以全球第一部完全采用 CG 技术的动画长片《玩具总动员》惊艳世人后,近年来皮克斯作品的口碑开始下滑,而在全球票房屡创佳绩的同时,却始终不能融入中国市场。

久违地迎来了一款在全球范围内口碑票房双丰收的电影后,皮克斯要怎么样续写往日的神话?

皮克斯为何总在中国水土不服?

说起皮克斯的动画,坊间流传的「皮克斯出品必属精品」不是虚言。

IMDb Top 250 的电影电影中,共有 17 部动画电影入选,而皮克斯独占 7 席,同时也收获了 7 座奥斯卡最佳动画长片的小金人。

而在票房方面,在《寻梦环游记》上映前,皮克斯 17 部动画电影的累计票房就超过 100 亿美元,全球票房最高的 20 部动画电影中皮克斯占了 6 部。

然而中国市场却一直对皮克斯的出品不太感冒。

皮克斯自 1996 年起共有 14 部动画电影在国内上映,累计票房算上热映中的《寻梦环游记》也才不过 14 亿,票房超过 2 亿元的电影只有 3 部。来自中国市场的票房贡献占比不到 2 %,与皮克斯在全球市场的表现形成鲜明对比。

(数据来自:Box Office Mojo ,不考虑通胀因素)

当然这一部分原因是早年中国电影市场规模过小,票房破亿的影片也寥寥无几。2008 年上映的《功夫熊猫》才成为内地第一部票房过亿的动画电影,而皮克斯近 7 年在中国上映的 9 部电影中有 5 部破亿,这看起来似乎不差。

但随着中国逐渐成为全球第二大电影市场,皮克斯的成绩就显得不尽人意了。

皮克斯去年上映的《海底总动员2》,在全球收获 10.28 亿美元票房,还成为了北美票房年度亚军,在国内也以 2.54 亿元的成绩刷新了皮克斯在中国的票房纪录。然而《海底总动员 2》的票房在中国动画电影中只能排到 22 名,还不如同年上映的《熊出没之熊心归来》。

(内地动画电影票房排行榜,图自:时光网

这两年中国动画电影市场异常热闹,好莱坞动画电影也不再一直独秀,国产动画,日本动漫都在内地大银幕有着出色的表现,不乏《大圣归来》和《你的名字》这样口碑票房兼收的作品。

(《大圣归来》,中国票房最高的国产动画电影)

目前在中国票房超过 10 亿元的动画电影就已经有 3部,迪士尼动画去年推出了《疯狂动物城》,这部动画在中国的表现也很「疯狂」,以 15 亿的票房稳居动画电影内地票房榜首。

主打「萌即正义」的照明娱乐凭借小黄人席卷了中国市场,《神偷奶爸》系列在国内的表现一部比一部好,2014 年《神偷奶爸 2》首登中国后就取得了 3.23 亿票房,第二年的衍生电影《小黄人大眼萌》则收获 4.36 亿元,而今年 7 月上映的《神偷奶爸 3》更是砍下 10 .37 亿的票房。

还有一部在中国票房破十亿的动画电影便是梦工厂的《功夫熊猫 3》,这个几乎是为中国观众量身打造的系列,用「功夫」和「熊猫」这样的中国元素成功俘虏了中国观众。

值得注意的是,中国动画电影票房前三甲中,对该片全球票房的贡献都不低,《功夫熊猫 3》的全球票房有 30.7 % 来自中国,《神偷奶爸 3》的中国票房占比也达到 15.6%。

反观皮克斯,在中国动画电影市场蓬勃发展的背景下,却始终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在中国陷入了叫好不叫座的怪圈,《赛车总动员 3》甚至出现了口碑票房双失利的情况。

这也许和皮克斯的动画风格有关,相比起一味卖萌的合家欢动画电影。皮克斯的动画的立意往往更加深刻,比如《寻梦环游记》就没有陷入循规蹈矩的励志故事窠臼中,而是直接探讨了梦想、亲情和死亡这样沉重的话题。

但这也意味着小孩子很可能看不懂,而在中国,动画电影很大一部分受众就是儿童,以及儿童带动的家庭观影群体。

皮克斯 2015 年获得奥斯卡最佳动画长片的《头脑特工队》,尽管题材新颖制作精良,最终内地票房也没过亿。根据淘票票的数据,《头脑特工队》19 岁以下观众占比只有 1.8 %。

(图自:淘票票)

皮克斯成人向的世界观一定程度抬高了观影门槛,也更难出现票房爆款。动画制片顾问吴文辉则认为:

皮克斯的题材和概念都太超前,在主流还是比较保守的中国市场,很难被接受。

此外皮克斯在中国陷入票房怪圈另一原因则是续集推出的过于频繁,在前作没有引进中国或者表现不佳的情况,这些续集也难以点石成金。而在全球市场,皮克斯靠续集吃老本的问题也备受诟病。

续集毁童年,还毁掉了皮克斯的黄金时代

1995 年皮克斯推出了动画电影史上第一部完全使用电脑技术制作的动画长片《玩具总动员》,除了获得 3.73 亿美元的高票房,也是第一部获得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提名的动画片,还被美国电影协会选入 100 部最伟大的动画电影。

皮克斯之所以能在动画电影史占据一席之地,和它的创新有很大关系。

自从乔布斯花 1000 万美元从乔治·卢卡斯手中接过这个「不赚钱的动画部门」后,乔帮主也把创新的血液注入到皮克斯。

(皮克斯的几位创始人)

乔布斯顶着连年亏损的压力来推广 3D 渲染技术,皮克斯在叙事上也走起了「反套路」路线,而《玩具总动员》的推出更对动画界有着革命性的意义。皮克斯工作室主席 Ed Catmull 把这段时期形容为「铸就皮克斯灵魂的炼丹炉」。

然而皮克斯近年却续集不断,从 2016 年到 2019 年的 5 部作品中,只有《寻梦环游记》不是续集。当然不是说续集都是狗尾续貂之作,《玩具总动员》系列三部就都保持了相当高的水准。

《玩具总动员》作为皮克斯辉煌的开端,但《玩具总动员 3》却似乎成了从辉煌走向平庸的分水岭。

在 2010 年《玩具总动员 3》推出之前,皮克斯出品的动画电影大都成为了经典,2003 年的《海底总动员》、2005 年的《超人总动员》、2007 年的《美食总动员》、2008 年诞生的《机器人总动员》可以说又达到了一个巅峰,而 2009 年的《飞屋环游记》也算延续了这一趋势。

这段时间内,除了《玩具总动员》系列,皮克斯的作品无一是续集。而随着迪士尼在 2006 年以 76 亿美元收购皮克斯后,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赛车总动员》是迪士尼收购皮克斯后制作的第一部作品,这部动画的口碑和票房都平平,但后来仍坚持推出了两部续集,而且是在《赛车总动员 2》恶评如潮的情况下。

实际上,《赛车总动员》之所以能成为皮克斯第二个续集系列,与《玩具总动员》在口碑票房双丰收后的顺理成章有所不同。最大的原因是《赛车总动员》这个系列十分利于开发周边产品。

(《赛车总动员》周边产品)

据 WSJ 报道,自 2006 年起,每年《赛车总动员》的周边产品销售额能达到 20 亿美元。截至 2011 年初,《赛车总动员》衍生商品在全球的总收入已经超过了 80 亿美元。

开发周边产品无疑是迪士尼最擅长的,很难不让人怀疑皮克斯是收到了来自迪士尼的压力。尽管皮克斯一直否认,但作品不会说谎。皮克斯总裁 Jim Morris 曾表示,皮克斯原计划在每隔两部原创作品推出一部续集,如今这一比例几乎反过来。

(《玩具总动员 3》结局安迪把玩具送给了邻居小女孩)

2014 年皮克斯宣布制作《玩具总动员 4》就让不少粉丝唏嘘不已。毕竟在《玩具总动员 3》最后,即将开始大学生活的安迪将玩具们送人后,这个系列的人物成长已经告一段落,叙事结构也趋于完满,似乎很难找到了再拍第四集的理由。

(上海迪士尼的「玩具总动员」主题园区设计图,图自:新浪

但迪士尼帮皮克斯找到了,上海迪士尼乐园的「玩具总动员」主题园区明年就要开放。对于新一代年轻人来说,二十多年前的《玩具总动员》无疑太过陌生,续集的推出则有助于激起他们游玩「玩具总动员」园区的热情。

接下来的两年,皮克斯还有续集上映,除了《玩具总动员 4》,还有明年上映的《超人总动员 2》。

(《超人总动员 2》先导预告,腾讯视频

这几年皮克斯作品质量参差不齐,虽然偶有《头脑特工队》这样的原创佳作,但更多是像《勇敢传说》和《恐龙当家》这样不温不火的作品,以及一系列乏善可陈的续集。

反观迪士尼动画,却像捡了皮克斯的技能包,接连推出了《冰雪奇缘》、《超能陆战队》和《疯狂动物城》等佳作,在最近 4 年中更收获了三次奥斯卡最佳动画长片。要知道过去皮克斯曾在 2008 年到 2011 年连续四年蝉联这一奖项。

好莱坞不少业内人士认为,影视公司不断推出续集,意味着其创意源泉的枯竭。或许正如《大西洋月刊》一篇文章《皮克斯走下神坛》(How Pixar Lost Its Way)所说:

皮克斯的黄金时代早已成为历史。

就连皮克斯工作室主席 Ed Catmull 自己在其 2014 年出版的《创新公司:皮克斯的启示》一书中也指出:

如果皮克斯只是炒冷饭,则命不久矣。

《寻梦环游记》的成功或许能让皮克斯功能更加坚定原创作品的信心,尽管 2020 年之前都看不到皮克斯的全新故事了 ,不过好消息是之后至少会有 4 部原创作品已在计划中。

很多人都被皮克斯的作品感动过,《玩具总动员》里巴斯光年和牛仔胡迪的争风吃醋,《飞屋环游记》那段浓缩了老人一生爱情的四分钟片段,《机器人总动员》中 Wall E 对 EWA 的一见钟情,《怪兽电力公司》最后小女孩对毛怪的依依不舍……

兼具童趣表达和人文底色应当继续成为皮克斯作品的内核,希望未来陪伴孩子们度过童年的,是皮克斯的一部部全新原创经典,而不是永无休止的续集。

题图及部分配图来自:皮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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