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出国门,先挨了签证中心一刀

商业

09-01 08:25

「你这个照片少了肩膀,要重拍」、「耳朵没露出来,不合格」、「今天普通号没了,VIP 号才能递签」……

去过签证中心的朋友,想必对上述说法不陌生,套用一句流行语来说就是「天下苦签证中心久矣」。

▲  图片来自:环球时报

准备国庆去冰岛看极光的小于原本打算坚决不向签证中心低头,直接向冰岛领事馆递签,但被告知目前只能通过丹麦签证中心办理签证,5 个签证中心每日只开放 26 个预约名额,几次预约无果后,小于乖乖交了 350 元 VIP 费和 280 元服务费,一周后就拿到了签证。

但小于已经算幸运,毕竟很多人在签证中心都有过文章开头的经历,不被多收个十项八项费用的,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去办过签证:照片一定不合格、翻译一定不合格、申请表一定有错误、短信通知、护照不能自取只能快递……每一个拒收材料的理由上面都写着「交钱」两个字,不管你准备有多充分,签证中心有 100 种办法让你多花钱。

签证中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为什么敢明目张胆乱收费?

垄断的生意

世界上本是没有签证中心的,办签证的人多了,领事馆的人力难以处理,才有了将签证业务外包的生意,最先发现商机的是印度人。

▲图片来自:VFS Global

如果是办理申根或英国签证,多半避不开 VFS 和 BLS 两家签证中心,事实上不止是在中国,这两家印度公司垄断了全球不少国家的签证业务。

成立于 2001 年的 VFS 从说服美国政府在孟买为印度申请者成立签证中心以来,已经拿下了全球 62 个政府客户,在 141 个国家和地区开设超过 2800 个签证中心,占据了签证外包市场 50% 的份额。

▲VFS CEO 兼创始人 Zubin Karkaria 图片来自:Forbes

比 VFS 晚了 4 年的 BLS 则从葡萄牙驻德里的领事馆下手,目前有政府客户 37 个,在 62 个国家和地区开有超过 2300 个签证中心。

这两家加价收费的现象不是只针对中国人,倒是对各国人民「一视同仁」,国外网友对签证中心的吐槽一点不比国人少。

全是套路

各种巧立名目之下,VFS 和 BLS 自然是赚得盆满钵满。

《印度经济时报》在 2018 年一篇报道中提到 VFS 的年收入约为 3.48 亿美元,BLS 自 2014 年 Shikhar Aggarwal 担任联合董事经理以来,收入几乎翻了一倍,2018 年为 1.22 亿美元,利润四年间更是增长了 4 倍多,达到 1500 万美元。

▲ 图片来自:搜狐

在中国,情况又有所不同。据界面新闻介绍,受政策限制,VFS、BLS 等机构采取的是与当地公司合作的模式,常见的有中智、北京双雄等公司,上海的签证中心基本被「上海申慧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垄断,从 VFS/BLS/TLS 等外方公司再到本地出入境服务公司,层层转手下来,加上场地费、人工费等成本,既然都是要恰饭的,只好拼命从申请者身上薅羊毛了。

一位曾在签证中心工作过的员工坦言,他们并非存心刁难游客,但老板定了业绩指标,业绩与每月工资奖金挂钩,目标没完成还要倒扣工资,员工也只有硬着头皮坑顾客,「钱最后都是进的老板的腰包」。

虽然签证的发放权属于各国领事馆,按照申根签证的规定游客也可以直接向领事馆递签,但在实际操作中大多数游客都只能通过签证中心申请,加上各国的签证业务只会外包给一家机构,签证中心实际上形成了一家独大的垄断机构,收起费来自然理直气壮。

签证中心的收费有多高?各家也没藏着掖着,官网上都明码标价,以 VFS 代理的英国签证为例,部分附加服务如下:

照相,40 元/人

复印:2 元/页

快递:80 元/人

短信通知:20 元/人

快速通道(VIP):250 元/人

确认基本文件:160 元/人

说是自愿选择的附加服务,但到了签证中心,就由不得你了,其中,照相、快递、短信通知、快速通道是被诟病最多的项目。

照相收费 40 元并不多,让游客不满的是几乎所有人事先准备好的照片都会被签证中心以各种理由判定不合格,只能现场重拍。

如果说照相的费用还算合理,20 元的短信通知和 70 元的快递就是宰客了,不愿意交?你会被告知只能 15 个工作日后亲自跑一趟签证中心查询进度,自取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一家三口同一个地址也必须按人头收费没得商量。

而在现场漫长的等待和工作人员的「威逼利诱」下,失去耐心的你多半也会掏钱买 VIP 结束这种折磨。

面对签证中心的垄断,我们只能认栽吗?

电子化或可破解乱象

签证中心的收费乱象由来已久,但游客们不满归不满,处于弱势且在信息不对称又有求于人的情况,大多不愿意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因此前不久新华社和环球网相继曝光签证中心的情况后,才引起了忍气吞声已久的消费者巨大共鸣,签证中心不仅成为众矢之的,也成功引起了外交部的注意,对外回应称「正在向有关国家驻化使领馆了解情况」。

▲ 图片来自:Independent

申根各国未必对签证中心花式收费的套路不知情?正如我们前面所说,乱收费的不止一家,而是几大主要签证服务商均存在此现象,且在各国都有不少投诉,今年 BLS 在英国的签证中心就是因为混乱的收费引发民愤,甚至惊动了国会议员和律师要求政府展开调查,最终迫使其上一级承包商 Sopra Steria 取消了与它的合作。

成立签证中心的初衷是为了提高领事馆办事效率同时也方便游客,但如今却成了签证服务商们肆意收割游客的工具,这在一定程度上也破坏了目的国的形象,因为在签证中心花了冤枉钱的游客,很难不对该国有心理阴影或产生糟糕的第一印象。

那么我们作为普通游客是否只有挨宰的份?绕过签证中心直接向领事馆预约是一个办法,但也不是对每个国家的领事馆都有效,何况欧盟今年 6 月批准的申根签证修正案中已经取消了对已设立签证中心的领事馆必须接受申请者递签的强制要求,更不用说部分国家领事馆官网糟糕的 IT 系统也足够劝退想 DIY 申请者。

好在已有国家采取行动,波兰宣布从 9 月 2 日起北京、上海、广州和成都的领事馆将允许游客线上申请申根签证,不需要再经过签证中心,虽然此举是因为与签证中心合同到期,但也为申根各国树立了榜样,毕竟申请过程电子化是申根签证改革方案的重要部分,今后可能会有更多申根成员国加入此行列。

根据中国旅游研究院的数据,2018 年我国出境游旅客达到 1.4 亿人次,庞大的出境游人群无疑成了各国商家眼中的香馍馍,给商家贡献营收可以,但我们也不希望还没走出国门就先被当作韭菜收割了一茬。

题图来自:Khaleej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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