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痰盂国外爆火变身「东方果篮」,这样的文化「反差懵」可以多一些 | 新浪潮

生活

02-26 18:02

你知道痰盂吗?

以前很多中国家庭用来吐痰盛尿的痰盂,在亚马逊上成功实现了「逆袭」,摇身一变成了「1960s Chinese Traditional Fruit Basket」(中国 20 世纪 60 年代的传统水果篮),身价高达 60 美元左右,折合人民币约 380 元。

▲ 中国味十足,绝了

▲ 尊贵、典雅、异域风情

商家告诉外国人,中国痰盂有着「迷人的仿古风格设计,红白相间的复古碰撞,让您回到 60 年代,营造出复古浪漫的氛围,是厨房餐桌必不可少的装饰品」,可以用来盛菜、装面包水果、放烤鸡和冰镇啤酒。

这种有趣的文化误解可不是头一次。

让人「神魂颠倒」的中国文化

拿痰盂装食物已经算是「不小的进步」,很多年前,有外国人直接拿痰盂喝啤酒。在他们眼里,这种极具中国文化美感的物品和酒杯差不多。仔细想想还真有点道理,都是装液体的物品。

▲ 来,共同举杯

▲ 一饮而尽,不干杯就是瞧不起我

中国有给故人烧纸钱的传统,外国人看到我们烧的「天地银行大额钞票」,仿佛发现了宝藏。有外国人在网上直播烧「祖先钱」,一次性给爷爷烧了「十亿」,她希望爷爷在天堂不要亏待自己,就是不知道西方天堂认不认东方冥币。

▲ 天堂的爷爷表示,我这里不流通天地银行的钱啊

中国人都在吃的皮蛋,黑色的蛋白和银色的雪花在外国人眼里充满了神秘气息,传着传着变成了「恶魔蛋」,国外据传谁要是把它孵出来,说不定能获得一条和龙妈一样的喷火龙。

▲ 这酸爽,才正宗

「国民女神」老干妈到了国外售价卖到 40 元一瓶,这种中国人的餐饮拌酱,都是一点点吃的,外国人可不管那么多,一勺一勺往嘴里塞。

▲ 真的美女勇士,敢一勺一勺吃老干妈

文化误解?我们也有

外国人偶尔误解中国文化,我们也有偶尔误解外国文化的时候。

就拿取英文名来讲,中国人给自己取名 Cherry(樱桃)、Cylinder(圆柱体)、Candy(糖果),就像外国人给自己取名康熙大帝、二狗子、广场舞一样有趣。女孩子尤其要注意的是,不要取名 Cherry,不要取名 Cherry,不要取名 Cherry!

外国人会提醒中国人避免取这样的名字,中国人也会善意提醒外国人痰盂的正确用法:「任何一个 35 岁以上的中国人都知道这是一个装痰液和尿液的壶当然你可用它做任何你想做我还是希望你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 中式痰盂,西式用法,妙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香港著名时装设计师邓达智表示,他相信外国人不知道痰盂的真正用途,纯粹觉得外观有中国风格,很吸引人,才会购买。他表示,不知情的外国人想法可能相当实际,有些国外家庭都会买几十美元的香槟桶,相比较而言痰盂的价格差不多价格,买一个具有中国风的「桶」不算太贵。

中外文化误解随处可见,就像痰盂误用一样充满乐趣。

你看这个拖鞋,它又亮又闪,你看这个草帽,它又大又圆,你看这个所谓的国风,它多么像国外的盖亚,你看这个脱口秀,它就是一种调侃,你看这个夫妻肺片,它真的不费夫妻……

▲ 大多数外国人第一次吃夫妻肺片都要克服「心理阴影」

误解能创造新意,也可能「翻车」

不同文化间产生误解又不断消除误解的过程,被互联网无限放大,甚至衍生了新的文化现象,让很多在本文化内已定型的东西,焕发出了新的活力,走向世界。

中国火锅「征服」了外国人的胃,外国人的咖啡在中国遍地开花。

中国传统文化给外国时尚设计注入了新的元素,吸收这些元素的外国人偶尔也会创造出一些让人忍俊不禁的时尚翻车案例。

▲ 原来一直以来,大妈才是走在时尚界最前面的人

▲ 中西方审美在蛇皮袋上出现了惊人的一致品味,生活的就是时尚的

不过,误解在创造新意的同时,也可能走向了反面。

让外国人如此如醉的麻将,被视作中国文化的精髓代表之一,蕴含着博弈论、心理学、中华文化等宝贵的知识。

美国三个白人女性创立了麻将行(The Mahjong Line)公司,她们觉得中国麻将规则太复杂,自己也看不懂牌上的汉字,麻将的设计也一点都不时尚。

于是,她们对麻将进行了创新,按照自己的审美重新设计了 5 套时尚麻将,「去掉了没必要的文字和花纹」,去掉了她们认不清的「發」、「萬」等汉字,加入了许多不明所以的图案和英文拟声词,比如泡泡、闪电、面粉袋、树叶等,还彻底修改了麻将的规则。

▲ 真的更加「简单」、「有美感」吗?确定不是「更复杂」、「毫无美感」?

这下子很多华人不干了,这哪里还是麻将,几个小丫头片子随意修改中国几百年的国粹,还用如此居高临下的语气,明目张胆地表达白人文化的优越。很快,麻将行公司收到了上千条表示抗议的评论。麻将行(The Mahjong Line)公司不得不发表道歉声明。

华裔社会学家南希·王元说:「当一种文化受到另一种文化启发时另当别论,但她们的行为和言论显然没有尊重中国的传统文化,而且有一种要超越原始内容的优越感,这就很难让人接受了。」

不知情和非恶意的误解往往「无心插柳柳成荫」,就像误解让中国的痰盂在国外焕发第二春一样,但明显带着偏见和傲慢的误解,对一个文化的历史积淀指手画脚,就让人感觉不适了。

误解不是文化输出的宿命

误解带来的喜剧翻转不仅能瞬间消除误解,还能让双方文化碰撞出新的火花,一种新的文化形式出现了 —— 文化「反差懵」。

明知道有些外国人不吃动物内脏,偏偏带着对方去吃火锅,隆重介绍各种动物内脏的鲜美吃法,吓得对方瑟瑟发抖,吃的时候忐忑不安,最后被美食彻底征服。这就是在利用文化「反差懵」,把中国饮食文化推向世界。

▲ 外国人吃火锅「辣到哭」已成了推广中国火锅文化的主要宣传形式之一

这种新的文化形式几乎遍布世界,是消除误解的最佳方式之一,但为了迎合对方的口味,反而两头不讨好,加深了双方的误解。

作为中国文化输出的典范,李子柒给外国人展现了美好的中国田园生活,关注度提升后,很多中国人认为作品中的生活不接地气,「美化过度,和现实差距太大」,有来过中国农村的外国人也评论「这不是真的(中国农村生活)」,最后事情闹开了,不明真相的外国人直呼「原来都是假的」,国内质疑和批评的声音也不少,反而给人留下了负面印象。

▲ 很多人更愿意把李子柒的中国田园视频看做艺术创作,而非真实的农村社会

文化输出翻车案例比比皆是,例如让很多人看得浑身难受的电影《花木兰》,我的一位朋友是这样评价的:

这是美国人拍的给世界看的美国大片,满足的是外国人对自己心目中的那个中国的臆想,讲的却是美国那套思维方式,不仅不能展现真实的中国,还会加深别人对中国的误解,很多中国人出于本能就会排斥这样十分拧巴的美式文化输出,略了解中国文化的外国人也会觉得很奇怪。

过度美化的输出和居高临下的审视本质上问题都一样,那就是潜意识觉得双方的不平等,误解不是文化输出的宿命,消除误解才是。

痰盂为什么有文化误解,仍然能让双方「喜闻乐见」?因为它的内核是真实的,不做作。

消除误解,创造美

消除误解的过程,是一个打破信息不对称的过程,还可以给自己的文化带来新的元素。

针对外国人把痰盂当餐具这件事,有人觉得黑色幽默,也有人觉得挺正常的:「东西还是那个东西,恰恰是不明真相的人才能排除固有印象,发掘出它的更多可能性。当然,必须建立在平等尊重的基础上。」

▲ 东西还是那个东西,装什么全在自己

如果把世界比作一幅画,有的文化是油画,有的文化是水墨画,油画不必居高临下认为水墨画缺乏色彩的张力,水墨画也无需片面认为油画无法传达意境美,放下偏见,消除误解,相互借鉴,共同进步,让这张画变得更加多姿多彩,赏心悦目,不好吗?

咦?写到这里,怎么越看痰盂越觉得美,买来装什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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