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不知道,就是这个来自丹麦的木匠创立了席卷全球玩具市场的积木帝国

特稿

2015-09-11 18:40

Lego 的故事大家也许听过很多,但是他们创始人的故事就不一定那么家喻户晓了。这个笃信上帝的男人在工厂经历了两场火灾之后,都坚强的选择继续走下去,并由此开创出全球第一玩具品牌。

1891 年 4 月 7 日,Ole Kirk Christiansen 生于丹麦 Filskov。不知道 Christiansen 出生之时,天空是不是发出一声巨响,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一个玩具界的重要人物在这一天闪亮登场了。

Christiansen 有 10 个兄弟姐妹。不到 10 岁的时候,Christiansen 就开始跟着哥哥一起做事,算是他哥哥手下的小学徒,勤勤恳恳 8 年出师。谦逊、感恩的良好家庭氛围一直影响着 Ole Christiansen 。服完兵役的 Christiansen 去了德国和挪威游学,并在挪威一家木产品工厂学习。

年轻的 Ole Christiansen

(1911 年,年轻的 Ole Kristiansen)

差不多 24 岁的时候,Kristiansen 才算是安定下来,迎娶了美丽的 Kristine Sørensen 。同年,他花了一万丹麦克朗买下 Billund 一家精细木制品工厂,主营承包建设农场、木屋、室内装潢等,生意蒸蒸日上,收了几位学徒。信奉基督教的 Kristiansen 还仅以成本价接下了当地 Skjoldjberg 教堂的建造合同,对此他只是淡然的说了句 “善意而为”。除此之外,善良的 Kristiansen 积极投身当地慈善事业,和小朋友们打成一片。

Skjoldbjerg Church

(Ole 承包建造的 Skjoldbjerg Church)

也许是冥冥中注定 Kristiansen 将会走上玩具制造这条路,在和小朋友玩耍的过程中,Kristiansen 会时不时做些小玩意儿逗大家开心。他儿子 Godtfred 说父亲会把废弃的木材打造成各式各样的小物件,而且会非常认真的打磨边角、抛光物料,连清漆这道工序也不曾省略。

早期 Ole Christiansen 的木头玩具

(早期, Ole Kristiansen 制作的木头玩具)

人生第一把火

但是老天和他开了个玩笑。1924 年,Kristiansen 遇到了生平第一场火灾。和现在我们看到的大多数熊孩子败家例子差不多,Kristiansen 两个小儿子 Godtfred 和 Karl Georg 趁爸妈午睡的时候对着胶水放了把火,瞬间就把他们宅子和作坊夷为平地,万幸的是没有人在此次事故中受伤。无奈的 Kristiansen 只好请人重新设计房子,并在新屋子门口台阶那儿放了俩狮子,我以为这么干是为了辟邪,谁知道天真善良的 Kristiansen 说这代表着公司对品质的追求。

重建后的新房子,注意门口的石狮子。

(重建后的新房子,注意门口的石狮子。)

得益于 Kristiansen 和手下的踏实肯干,公司顺顺当当的又开始运作起来。熟悉 Lego 的朋友看到这里大概想起来了,这位 Godtfred 就是后来的集团新当家。另外给大伙提个醒,之后几十年间,Kristiansen 还陆续亲历好几场火灾……

至于谈及人生中第一把火,Godtfred 后来自嘲道:

我人生中首个成就就是把家宅和工坊烧得片瓦不留……

听起来总有种解锁成就的喜剧味儿。

熊孩子 Godtfred Christiansen

(这就是熊孩子 Godtfred Christiansen)

全球大萧条期间的转型诞生了 Lego

好景不长,上世纪三十年代,西方资本主义国家正经历着自一战以来最严重的经济危机,Kristiansen 的小作坊自然难以抵御这一轮全球经济寒冬。由于英美两国严格限制农业进口,极大的打击了丹麦黄油和猪肉的出口,使得丹麦农场主们的生活举步维艰,而这些人正是 Kristiansen 先前最大的客户群。为此,Kristiansen 不得不辞退所有的学徒,并着手另辟蹊径以谋生存。除了工作上的低潮期,他生活上也遇到了大问题 —— Kristiansen 的太太在 1932 年永远离开了他,留给他的是两双儿女和暂时摸不着未来发展方向的工坊。

在当时的一篇日记里,Kristiansen 写道:

1932 年 1 月,我曾审视过当下的处境并对未来充满期望。但短短两月内,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农业领域经济衰退直接影响到我们最主要的客户群,我们也遭受着连带损害。我知道我们正处于困难时期,但我们也可以无视横亘在面前的烦恼。那年夏天,我们受邀替 Jens W. Olesen, Fredericia 生产玩具,当时我们手里一个订单都没有,我们将其视为上帝赐予的礼物。

此时,丹麦企业协会建议他可以将公司主营从工业品领域转移到个人零售商品领域。在这个过程中,Kristiansen 开始设计制造更接近普罗大众的物件,譬如木梯子、熨衣板等。此时,玩具已经正式进入了 Kristiansen 的产品线。

因为他调研时发现,在几乎全行业一片萧条时,唯独玩具业的订单数不降反升。有了转型的方向之后,大伙儿便着手开始生产制造小木刻品以及木制玩具,如小车、小屋等。虽说也没挣到什么大钱,但至少扛过了经济萧条期,结果还算不错。在这个过程中,点燃寒冬第一把火的熊孩子 Godtfred Kirk Christiansen 也正式加入进来,成为爸爸最得力的小助手。

差不多这个时候,Lego 公司的雏形建立了,老板和他的小助手开始生产玩具了。Lego 官方也把 1932 年作为集团编年史的开端。

Lego 名字由来

Lego

(最早的 Lego 标识)

1934 年,Kristiansen 意识到公司需要一个新名字,于是发动手下 7 名员工一块儿想。没办法,老板发话了,大伙儿就一块折腾公司新名字。结果最后忙活了半天,一个都入不了 Kristiansen 法眼,还是他自己琢磨出一个词儿:Lego。Lego 来源于两个丹麦语:leg 和 godt,即英语 Play Well,意思就是 “好好玩”(动词属性)。若干年后,后知后觉的 Kristiansen 才了解 Lego 可不只是个丹麦生造字,在拉丁语里意思是 I Put Together,即拼合、组合的意思。这一恍然大悟在很大程度上左右了公司今后的发展,也给 Lego 带来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Lego 早期的玩具

(Lego 早期的玩具)

这一年,首个打着 Lego 印记的木制玩具亮相丹麦某个贸易展会,先前给予 Lego 帮助的丹麦企业协会此时又伸出援手,给重新出征的 Christiansen 提供免费展台。

视品质如生命的 Ole Kristiansen

如果将 Lego 拟人来说,这个阶段可以算是他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时候。而就在这最初级阶段,Ole Kristiansen 已经非常注重产品质量。整个团队也受到老板的影响,除了坚持创新外,从未放低过对产品质量的追求。Ole Kristiansen 的座右铭是 “Det bedste er ikke for godt”(英语为 “Only the best is worthy”)。他的儿子 Godtfred Christiansen 后来还把这句话刻在一块标识上,高悬于他们的工作室里。这句话也成为了日后 Lego 集团座右铭,中文译为:

锐意进取,只求最好。

motto

(Godtfred 做的座右铭标识)

Kristiansen 有多重视质量呢,这里有一个类似当年乔布斯谈产品内部设计也要追求美感的故事。故事描述人还是那个熊孩子 Godtfred:

某天傍晚,我得意地去办公室找到我父亲说:“ 爸,今儿真是个不错的日子啊,我们又多挣了点。”“恩,怎么回事?” 父亲问道。“好吧,是这样的。我今天去车站向丹麦合作社交付两盒小鸭子玩具。通常我们会给产品刷三层清漆,但这次我只刷了两层。他们只是合作社而已嘛,我觉得这样我们可以节省成本。所以我就这么干了,给公司多多少少也省下一点钱哦。” 听完我的回答,父亲看了我一眼后说道,“ Godtfred,你难道不知道这么干是不对的?这样,我要你现在就赶去车站把那两盒残次品要回来,重新补上最后一层清漆再打包装盒给人家送回去。今天做不完你就别想睡了,而且必须独立完成。” 然后我就默不作声的去返工了,没有顶撞父亲,因为从中我明白了什么才能算作高品质。

这就是被勒令返工的小鸭子

(这就是被勒令返工的小鸭子)

扩张之路

成功路永远不会一帆风顺,当 Kristiansen 面临资金问题,请他哥哥做贷款担保人时,哥哥直接就拒绝了,还不忘补刀反问,“你就不能找个有用的活儿干?” 为此,Kristiansen 不得不承担高杠杆的财务风险。

1938 年,Kristiansen 又砸了 3000 丹麦克朗购入一台铣床。要知道当时丹麦一套房子也就值 5000 丹麦克朗左右,这台机器的花销占了 Lego 当年 1/3 利润。可以说 Kristiansen 不遗余力的执行着自己定下的信条:Det bedste er ikke for godt。

Ole 购入的铣床,图中是 Richard Christiansen

(Ole 购入的铣床,图中是 Richard Kristiansen)

1940 年 4 月 9 日凌晨,德军地面部队在大批飞机的支援下,侵入丹麦,毫无防备的哥本哈根市民聚集码头,好奇地观看伪装成商船的德国军舰驶入港口,没多久德军就宣布占领哥本哈根,全国的进口自然停滞。而我们的主人公,一心打造最酷最好玩木头玩具的 Kristiansen 却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Lego 在二战爆发期间的订单数甚至远超和平年代,战争爆发的头两年里,Lego 的销售甚至还来了个翻番。

人生第二把火

如果电影剧本设计好的一般,在 Lego 逆流而上之时,老天又给 Kristiansen 设计了个关卡,这个关卡似曾相识:1942 年,Lego 工厂又着火了。

这次的灾难更为惨烈,几乎把 Kristiansen 和他的 Lego 彻底打垮了,对于这段经历,Lego 官网这么写道:

1942 年这场毁灭性大火实际上把 Kristiansen 毕生心血都抹得干干净净。坚强如他都差一点扛不住,唯有对儿子和员工的那份责任感还在支撑着他,使他决定在原址重建新厂。

Kristiansen 则在回忆录里说,当时,睡工厂里的某位年轻人凌晨三点突然大喊工厂失火了,Kristiansen 在惊讶之余已经无力承受打击,跪在祷告,那一刻,只有他信奉的神明能带去片刻的宁静祥和。

1942 年大火后的惨烈景象

(1942 年大火后的惨烈景象)

说句题外话,早期 Lego 内部,在信仰上帝这件事情上,Kristiansen 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好几个员工都曾目睹 Kristiansen 在工厂内虔诚的祷告。而 Kristiansen 也会带着大家在开工前晨祷,这一习惯一直保持到 1963 年,即便他早已于 1958 年辞世。

灾后重建工作不是过家家,即使算上保险赔付,Kristiansen 当时也无力承担这部分财务支出。曾有人愿意出资,但搬至异地的要求显然得不到 Kristiansen 的同意。Vejle Bank 后来伸出了援手,提供足额贷款帮助 Kristiansen 重建 Lego 工厂。家人和 Lego 员工此时未曾放弃 Kristiansen,在大家的竭力配合、帮助下,Lego 浴火重生。当年年底就复工了,发展非常快,第二年在厂员工人数翻三倍。

Ole Kristiansen 的晚年,Lego 的青年时期

Kristiansen 对技术和新材料的追求根本停不下来。二战结束后,他带领着 Lego 积极迎接二次转型。战争结束使民间厂商也能取得塑胶。1946 年,Kristiansen 砸下重金购入一台英产注塑成型机,比当年买入铣床更狠的是这回的投入差不多等于 Lego 两年利润总和。这也使得 Lego 成为丹麦第一家拥有注塑成型机的厂商,开始设计制造可重复拼接的玩具。Lego 产品线正式加入塑料分支。

注塑机

(注塑成型机)

其实 Kristiansen 后来没多久又剁手一台美产注塑成型机,订单都下了,但换汇的时候却卡壳了,丹麦当时外汇管制,不许民众一次购入过多美元,这事儿也就黄了。

1949 年,Lego 开始生产制造我们熟悉的上有圆形凸起,可一个个组装拆合的 Lego 积木,当时名字比较酷炫,叫 Automatic Binding Bricks Lego,至此,Lego 积木诞生了,并于 1951 年正式更名 Lego Bricks。但是当时的消费者似乎对新材料不感冒,他们更倾向于金属和木制产品,这也使得 Lego 产品面临大范围退货。

Lego Bricks

(Lego Bricks,出现了最经典的凸起圆点)

事实上到了这个阶段,Ole Kristiansen 已经逐渐淡出了 Lego 管理层。尽管时年只有 60 多,但早年的来回奔波可能过早透支了 Christiansen 的健康, 小儿子 Godtfred 开始接班。所以,我们的故事到这里也要告一段落了。

这位谦逊、和善同时又时刻保持创业精神的老人最终于 1958 年 3 月 11 日病逝,但幸运的是在 Godtfred 的积极推动下,老人在临终前得见 Lego 积木拿到了丹麦专利局的专利证明。

1958 年,Lego Bricks 正式取得专利证明

(1958 年 1 月 28 日,是 Lego 最值得纪念的日子之一,Lego Bricks 正式取得专利证明)

最后的话

Kristiansen 和 Lego 早期的创业之路并不平坦,是信念与坚持改变了一切。无论 Lego 产品线如何改变,Ole 始终坚持产品质量为先。

所以,我们也乐意见得 Lego 在上世纪 70 年代左右取得的 15 年黄金增长期。尽管进入新千年后,集团也曾一度走向破产边缘,但未曾改变的企业文化还是拯救了他们。企业甚至在 2012 年全球金融危机期间还录得 12% 的营收增长。现在,他们是全球最有影响力的品牌。

如果你问我想对 Ole Kristiansen 说什么,我大概只有四个字想送他:小心烛火。他身后的 1960 年,工厂再遭大火,说实话,也是惨了点。可也正是这场大火,促使 Godtfred 下决心分拆 Lego 产品线,Lego 从此专注塑料积木玩具 50 年。

关于 Lego 产品和集团的更多故事,下回再见。

 

参考资料以及文中图片均来自 Lego 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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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注视我时,我正戴着耳机跟随节奏和韵律扭动。但实际上,你不知道我并没有播放器。哦对了,我爱 Le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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