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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每棵树都能发出 Wi-Fi 信号,咱是不是可以永不断网了?

公司

2016-03-12 01:09

2010 年 1 月 12 日北京时间上午 11 点,地球上发生了一次史无前例的、长达 1 个小时的断网。当天晚上 11 点,有个爱上网的年轻人在社交网络上发起了一次荒谬的许愿,万万没想到,这条消息光是在 Facebook 就被转发了 3 万次,朋友圈里更是爆刷了 2 个小时。这么说吧,凡是手机能上网的人,在那天满眼都是这句话——

硅谷的科技领袖们,请把每一棵树都变成无线路由器吧,这样我们再也不会断网了!

社交网络上的一个角落中,还有个奇怪的消息在被人们忽略:荷兰阿姆斯特丹有几棵白蜡树病了,新闻报道说 “树皮出现不正常的裂纹,汁液从里面流出,常见植物病全部被排除”。树发病的地方正是城市中央的一块地方,也就是人最多、白色衬衫领最多、苹果电脑最多、咖啡厅最多、Wi-Fi 最多的一小块地方。这些树看起来像是在经历一场宿醉,如同周六中午才出门买咖啡醒酒的那些醉鬼一样。

该死的树。

就在这里,从名校走出来的年轻人套上了西装和套裙,走进了明亮的玻璃房子。他们满怀着希望,要用学校里学到的知识去改变自己的命运,甚至是世界的命运。当然大部分人的尝试终将失败,那一天总会来。在学生堕入平凡之前,阿姆斯特丹的白蜡树正在堕入死亡深渊。有谁想改变下白蜡树的命运吗?大多数人想都懒得想——

要死就死去吧,该死的树。

但有一个年轻人不同意,他是米勒,荷兰瓦格宁根大学的一名研究生。那是荷兰最好的大学之一,全球排名全球前 50,在生命科学界更是无人不知。在 Wi-Fi 覆盖的 88 路巴士上,米勒刷着 Facebook 上被疯狂转发的请愿,觉得兴味索然。于是又切到 “阿姆斯特丹植物协会” 主页看了看,一条消息说得病的白蜡越来越多了,下面评论只有一条 “这太令人遗憾了”,转发数为 0。

该死的白蜡,我去看看好了。

米勒带上了密封玻璃瓶和小锯子,决定当一会拯救白蜡的英雄,到阿姆斯特丹查探了一番。先是在病情最严重的一排树上采集了十瓶汁液,又用小刀切取了 30 来包树皮样本。当他把沉重的背包拿回瓦格宁根的实验室,用一个通宵做了十几项化验——一无所获。

整个大学生涯都与树为伴的米勒有足够的自信,但导师可不会同意他无缘无故在原课题上犯浑,于是他又花大力气说服了导师批准他将研究方向改成这个,还向学校自然基金申请来了 1 万荷兰盾的科研经费。等这些事忙完,两个月过去了。期间米勒的实验室前多了三棵小白蜡,而阿姆斯特丹市中心发病的白蜡越来越多。米勒心急如焚,恨不得变成水分子,从土里钻进树根,从根须钻进细胞,从细胞钻进树的脑子里,直接问出个所以然来。

该死的树,到底是怎么回事?

米勒决定把这个课题公之于众。于是他在门前又栽下 20 棵树,用买树余下的 2000 荷兰盾作为奖励,邀请全校的同学提交实验方案,通过的即可认领其中一棵树进行实验。原来门口的 3 棵树则被移植到实验室后门外当做对照组(什么实验也不做),还跟隔壁实验室迈克打过招呼,请他们注意晚上喝完酒别撞上。

又三个月后,20 棵公开实验的树没有取得任何进展,要么跟买回来的时候一个样,要么被学生调制的药剂整成了枯枝。米勒向导师报告后垂头丧气地回到实验室,只觉得胸口有说不出的窝囊,于是狠狠地把手机往地上一摔,手机弹了一下从后门底下的缝里溜了出去。生气的时候摔手机从来都不会有任何帮助,这也是为什么人们喜欢在生气的时候摔手机——让所有事情都变得糟糕,才能让一件糟糕的事不那么糟糕。

开门,开灯,从树根附近捡起手机,米勒手上摸到一些黏糊的东西,抬头一看——什么!这棵白蜡树竟然出现了那种症状!旁边的几棵也是!他来不及问为什么,马上再次采集汁液和树皮进行化验,还是没有发现病毒或者任何异样。那么,三棵树什么实验都没有做竟然就……病了?再冲到门口看那 20 棵树,并没有出现这种症状。

米勒回到后门外,呆站在 3 棵病白蜡前,直到一只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一股酒气从身后把他包裹。不用说,那是隔壁实验室负责人迈克,他最近天天研究外星人,把自己搞得疯疯癫癫。他还在实验室 “研发” 了一套天线,准备跟外星人聊点什么。

“迈克?”

“嗨米勒,你的树还好吗?我忘了跟你说,感谢你的树啊,要不是它们我的定向天线真是没法架起来,那样地球人伟大的信息就无法飞向太空了……”

“什么?你用我的树架天线了!”

“是啊,这段时间每天都用来发一段太空消息,应该不要紧吧……前面的那些树我可没动过……”

三个字闪过米勒的脑袋:辐射病。他狠狠拍了一下迈克,连说了 5 声谢谢冲回了实验室。他重新规划了一次实验,将新买来的白蜡树暴露在不同的辐射源中,结果这些白蜡都出现不同程度的辐射病症状——与阿姆斯特丹的白蜡完全一样。年底,论文出来了,简要地说他论述了这样一个观点 “辐射是白蜡得病的主因,而市中心密集的 Wi-Fi 信号就是伤树的元凶”。论文被很多媒体引用,但大多只是用 “树因为人而流血” 这一点来哗众取宠而已。米勒不知道的是,这时候阿姆斯特丹市中心已经看不到白蜡树了,203 棵病怏怏的树被市政府换成了榉树,专家认为这种树更加美观、免疫力也更强。

比起关闭 Wi-Fi,换一种树无疑更加便捷、也更加合理,总不能因为树病了就不准人们使用 Wi-Fi 吧?事实上很少有树木像白蜡树一样对辐射那么敏感,大多都能在 50 个层叠的 Wi-Fi 信号下活的很好,米勒对榉树也没有意见。于是,米勒关于 Wi-Fi 伤树的这则研究很快被世界遗忘,谁又在乎这些个娇柔无比的白蜡树呢?那些在 Wi-Fi 下染上辐射病的白蜡,不过是提前一点被挖走、砍成柴,提前一点烧成了灰而已。米勒沮丧地想着:

这该死的 203 棵白蜡不会感觉到痛的,会吗?

几年后,4G 网络的发展已经让大多人不再像从前那么渴望 Wi-Fi,别说停一个小时网,就算停一个小时电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只要 4G 基站不停电)。

2014 年,以色列弄了个景观型的太阳能电池树,“树叶” 是太阳能电池板,产生的电能不但能给游客的手机充电,还能为他们提供 Wi-Fi。由于公园里没有水泥遮挡,十棵这样的树就能为一个街区那么大的地方提供全面的 Wi-Fi 覆盖(速度就得看运营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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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年,迪拜也出现了很多太阳能树。正如说起迪拜你想到了棕榈岛一样,工程师设计太阳能树时也想起了棕榈岛,所以它们自然而然地拥有了棕榈树的造型。功能跟以色列的一样,也是一种太阳能供电的 Wi-Fi 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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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多的 Wi-Fi 树出现在了世界各地。

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在这些工程项目组名单里找到米勒的名字,并且能在这些 Wi-Fi 树的维护闸门里找到一个共同的数字——“2032010”。如果你给这个数字拍个照,会发现它与米勒颈后的纹身一模一样。203 代表的是被背叛的白蜡树,2010 代表的是米勒未完成的拯救。对于接受提案的城市,米勒总是会坚持用一种昂贵特殊油漆,价格大概是普通油漆的十倍,他说,这样才能让 Wi-Fi 信号传得更远。

事实上,那种油漆不过是掺了大量磁粉的普通油漆而已。特殊作用倒是有两种:干扰 Wi-Fi 信号,缩短无线路由器的寿命。

米勒发誓要为阿姆斯特丹的背叛赎罪,他要为每一棵在阿姆斯特丹死去的白蜡树立碑,这些墓碑将被扫码、被拍照、被敬仰、被纪念。

安息吧该死的白蜡,我还欠你 168 个城市。

本故事纯属虚构,除了下面两点。植树节快乐!

1. 白蜡树得 Wi-Fi 辐射病是荷兰瓦格宁根大学的一项研究发现,链接在这
2. 后面图片里的 Wi-Fi 树确实是来自以色列和迪拜,这类东西确实也越来越多。

题图:Redd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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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比无趣更可怕?网友说:无知。我惭愧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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