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天企业主的压力我们都懂,但有赞可不可以更体面一点?

公司

01-29 10:29

举办 10 天后,有赞的年会在社交网络上火了。

截至 1 月 29 日,知乎上『如何看待「有赞」年会公开宣布 996 工作制?』的问题下有 1145 个回答;
#有赞 CEO 回应 996 工作制#的话题也上了微博热搜,阅读量超过 1 亿;从各家科技媒体到《燕赵晚报》等传统媒体都对这一事件进行了报道,有赞突然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曝光量。

事情发酵的套路似曾相识,先是有赞员工匿名在职场社交网站吐槽,然后被围观者转发到知乎、微博上,引来媒体的关注,最终引发大范围的社会讨论。

但如此长的发酵时间并不常见。寒冬、加班、裁员的话题像钝刀割肉,不需要任何背后的推动力量,总能慢慢切中每个人内心的焦虑。

▲  图片来自:视觉中国

「公司的零食本就不是为了好吃」、「考虑取消清洁阿姨」、「不会有公共食堂」……有赞 CEO 白鸦在年会上这些话听上去让人不舒服但还可以接受,引发讨论的主要是有赞新的作息制度:正常工作时间调整为早上 9:30 到晚上 21:00,遇到紧急项目时,一周工作 6 天,每天工作时间会更长。也就是所谓的「996 工作制」。

有赞是什么?

「在微信生态内重塑一个淘宝的底层系统」,是有赞提供的核心价值之一。有赞的前身叫「口袋通」,核心功能就是帮人在微信开店。

2014 年,口袋通更名为有赞。2017 年底,小程序的推出让电商在微信生态内有了更大的发展,作为商家服务提供商的有赞是其中的最大受益者之一。2018 年 4 月,有赞通过借壳的方式登录港交所,成为「微信生态第一股」——中国有赞。

▲图片来自:视觉中国

作为上市公司的「中国有赞」的收入大头有两块,一是有赞本身的商家服务,二是有赞中国上市时借的壳——中国创新支付集团的第三方支付业务。

中国创新支付拥有非常稀缺的支付牌照,每年能获得上亿元的收入,上千万元的毛利。但这是一块很成熟的业务,成长性并不强。

承担上市公司「光荣与梦想」的是有赞的商务服务部门,它的业务也被分成了两大块:一个是我们熟悉的线上 SaaS,包括有赞微商城、有赞小程序、CRM 管理等;另一块是线下 SaaS,即为实体店提供新零售解决方案,具体包括有赞零售、有赞美业等业务。

有赞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实行「996 工作制」?

2018 年 4 月完成借壳上市后,有赞可查的业绩主要是 2018 年第二季度和第三季度。

第二季度,中国有赞完成营收 214,647 千港元,去除第三方支付后的电子商贸营收为 104,869 千港元。三季度,有赞营收 210,650 千港元,去除第三方支付后的电子商贸营收为 132,165 千港元。

也就是说,虽然有赞的电子商贸业务环比有 26% 的增长,但作为上市公司整体面临单季度营收下滑的情况。

有赞的业务状况也体现在股价上。2018 年第二季度股价曾达到 1.18 港元的高点,但在第三季度开始下滑,目前 0.58 港元的股价较最高点跌去 50%。

2018 年的小程序行业经历了过山车般的发展状况。从 2017 年底开始,小程序突然成为风投追逐的风口,不少小程序团队在这个时期获得巨额融资。2018 年下半年,小程序的低留存、低转化让投资泡沫瞬间破灭。作为微信小程序生态的重要玩家,有赞面临巨大的压力。

同时,有赞的线下 SaaS 业务还处在商业化的初级阶段,目前还不足以对公司有足够的贡献。

▲ 有赞为线下美容美体等门店提供的解决方案

有赞 CEO 白鸦在演讲中透露,2017 年底,有赞有 900 多名员工,到了 2018 年底,员工数已经来到 2200 人。

在事件发酵前的 2018 年 12 月,白鸦在其个人公众号还发表过一篇名为《成就有赞的一个经济周期即将到来》的文章,他也更明确地表达了在寒冬之下,有赞必须有所应对:

2018 年下半年开始,中国经济迎来了每十年一度的经济周期低潮,同时互联网产业也迎来了人口红利爆发增长之后的增长停滞,国际关系的角逐又给企业带来了更多的不确定性。整个大环境变得越来越不好,并且应该还没到最差的时候,甚至有可能会持续很多年。

因此,「现金很好,现金流也不错」的有赞也应该更加谨慎,具体措施包括「去掉不必要的环节和角色,或者优化各环节分工、各流程协作,让整体运转效率更有效、更高效。该拿掉的岗位拿掉,该去掉的环节去掉……」

过去一年快速扩张,但现在面临不确定的大环境的有赞,在这个时候实行「996 工作制」,不是为了快速发展某项业务,更大的可能是借此「筛选」出对有赞更加认同,更愿意留下来的员工。

企业家未雨绸缪值得理解,但有赞可以更体面

「中国企业家的负担太重了。」几乎每一位我认识的创业者都会有这样的感叹。

每一次企业代表关于减税、放宽审批条件的呼吁都能获得舆论的支持。中国政府也在不断致力于为企业减负。

但企业的成本,尤其是互联网企业的最大成本并不在此,人员成本在后者的开支中占比更大。

▲ 互联网初创公司喜欢的联合办公空间把除人员外的成本压到最低. 图片来自:视觉中国

但是,当企业「降低成本的手」伸向公司员工时,往往会引来极大的舆论反弹。此时的劳动法、劳动部门往往也是站在劳动者一边的。

这就是企业和作为监管机构代表的劳动部门,以及企业和员工之间永恒的冲突。

作为营利机构,企业永远都会把效率、利润放在第一位,而代表更广大的劳动者利益的劳动部门,会将公平置于效率之上。

公平和效率间的红线是劳动法。有赞成为众矢之的的原因之一就是它涉嫌违反劳动法,即 996 的工作制度,严重超出了劳动法规定的工时上限;超出正常工作时间的加班,企业也应该支付加班费。

但是,我们并不知道有赞是不是不给加班费,在这样的情况下指责它是不公平的。

对企业主来说,在面临不确定因素的情况下,及时进行人员调整,未雨绸缪是无可厚非甚至值得理解的事情。

但我还是想说,有赞或许可以更体面地处理这件事。

在各方质疑之下,有赞 CEO 白鸦在个人公众号直接贴出了演讲的最后一部分,算是对公众的回应。白鸦甚至放出了演讲稿中诸如「下面应该严肃点、这里应该鄙视的语气刺激一下他们」的注释。

▲ 有赞 CEO 白鸦. 图片来自:视觉中国

这一方面显示了内容的真实,另一方面,也显示了这是一份「演讲稿」,它的背后是精巧的计算和敲打,处处洋溢着「现在这种环境公司养着你们已经是恩赐」的自得和傲慢。

互联网创业的标杆——马云在 2000 年互联网泡沫破灭后也面临过裁员的窘境,他到美国分公司宣布裁员的消息时是这么说的,「我为此对你们及你们的家人感到难过与抱歉,终归,我们犯下的所有错误都是我的责任。我对此深感歉意。我希望,有那么一天,当公司一切运转正常,我们再次回到成长的轨道,再邀请各位加入阿里巴巴。」

这些话来自曾担任阿里巴巴高级副总裁的波特·埃里斯曼(Porter Erisman)的新书《阿里传:这是阿里巴巴的世界》中,这意味着它很可能是一本事先接受过阿里巴巴审阅的书,但是和白鸦主动传播的演讲稿一样,背后是两位创业者对自己的个人形象的不同认知。

白鸦的本名是朱宁,他解释过「白鸦」这个称号的由来,

乌鸦羡慕白鸽的安逸,白鸽羡慕乌鸦的自由。于是他俩换了下身份,乌鸦改叫乌鸽,白鸽改叫白鸦。后来,乌鸽适应不了那种安逸的日子越长越肥,死在了餐盘上;白鸦没学会自己找吃的,饿死了。

我的人生格言是:宁愿饿死,也要自由!!

不知道有赞的员工对此作何感想。

登录,参与讨论前请先登录

评论在审核通过后将对所有人可见

正在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