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性泡沫塑料咖啡杯的生存之战

生活

03-16 14:01

本文来自 36 氪旗下编译团队神译局,译者 Hailey,爱范儿经授权发布。

聚苯乙烯泡沫塑料在我们的生活中随处可见,如一次性咖啡杯、包装盒中的防摔隔热板等,这的确为注重效率且高速发展的当今社会提供了极大的方便。但与此同时,聚苯乙烯的难以降解,难以回收的现实情况引来了不少环保人士的批评和质疑。

本文译自《纽约时报》中原标题为「Your Foam Coffee Cup Is Fighting for Its Life」的文章,作者 Michael Corkery。

▲ Dart 的第一个杯子。Lyndon French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位于密歇根州梅森县的 Dart 公司(The Dart Corporation),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个成功的典范。

这个家族企业是由一名二战老兵跟别人合伙一起创立的,这个老兵也不是一般人,他同时拥有三个专业,分别是数学、工程和冶金。而他们开发的产品也在很大程度上推动了现代经济的发展。据悉,Dart 公司生产数以百万计的一次性白色泡沫杯,咖啡杯盖以及刀叉,以方便人们能够边走边饮食。他们在全美 14 个州总共雇佣了约 1.5 万名员工,可见其规模之大。

但现在,这家相当低调的公司所引来的质疑声却源源不断,有批评人士认为他们所生产的许多产品对环境不友好,称一次性产品加剧了全球塑料的污染问题。

由于泡沫餐具会伤害鱼类和其他海洋生物,因此,越来越多的城市和州开始禁止 Dart 的产品。去年 12 月,纽约州州长安德鲁・M・科莫(Andrew M. Cuomo)提议在全州范围内禁止用聚苯乙烯制作的一次性泡沫塑料餐具(其注册过商标,通常也被用作是绝缘材料),而缅因州和马里兰州去年就开始禁止使用这些一次性餐具了。到目前为止,近 60 个国家已经制定了或正在制定类似的禁令。一些官员和环保组织表示,用聚苯乙烯材料所制作的容器回收起来非常难,因为的确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回收再利用的方式。

支持禁用聚苯乙烯的马里兰州议员布鲁克・利尔曼(Brooke Lierman)说,「有压倒性的证据表明,这种材料正在严重地破坏地球」。

▲ Dart 在芝加哥的工厂。Lyndon French for The New York Times

▲ 这种杯子给那些边走边喝的人提供了极大的方便。Lyndon French for The New York Times

面对如此多反对意见,这个近百年的家族企业,似乎并没有做出任何让步。当许多塑料公司开始通过贸易组织和营销活动来保护自己时,Dart 却选择积极地直面问题,挑战法规。

马里兰州投票通过禁令不久后,Dart 便关闭了在该州的两个仓库,这直接导致该地 90 名工人因此失业。这项举措其实向其他考虑推出类似法律的地区发出了一个及时的信号。而圣地亚哥最近决定暂停执行泡沫塑料的禁令,以应对达特和一家餐饮集团的诉讼。他们在诉讼中提到,在颁布禁令之前,相关部门应该事先对泡沫塑料所带来的环境影响进行详细的调查研究。现在,圣地亚哥正在紧锣密鼓地开展相关调查分析。

「我们认为,把我们某些特定的材料(指聚苯乙烯)单独挑出来说事儿,不太好,也不那么客观。」达特的 CEO 吉姆・拉默斯(Jim Lammers)最近在公司总部接受采访时说。这也是 Dart 第一次允许记者进入他们位于梅森的总部。

这儿是一个绿树成荫的园区,有跑道,有一个表彰员工的花园,还有装点花园的石头,上面写着「唯才是举」等字样。

▲ CEO 吉姆・拉默斯(Jim Lammers)。Lyndon French for The New York Times

Dart 正在努力多做些事情,以证明自己的产品是被当成了忙碌、且充斥着消费主义社会的替罪羊。他们认为,那些批评泡沫塑料的人忽视了同类其他产品对环境的消极影响,比如纸杯,它们源自树木,而当其在垃圾填埋场降解时,会排放温室气体。按照 Dart 的说法,大多数材料都会对环境释放一些负面影响,因此只禁止一种而不禁止另一种,其实是没有意义的。

达特回收中心的主任迈克尔・韦斯特菲尔德(Michael Westerfield)认为:「如果放弃泡沫塑料,那你让达特接下来打算干嘛呢?」

针对泡沫塑料的大面积抵制也的确产生了不小的影响,Dart 的销量一直在下降。就此,公司开始努力扩大其纸制产品的范围,比如星巴克和 Dunkin ‘ 出售的咖啡杯。其实一直以来,Dart 也在积极试验利用回收的这些材料来制作餐具。

现如今,在 Dart 所销售的全部产品中,泡沫塑料只占了其五分之一。并且他们表示,公司所有餐饮器具的销售总额每年能带来 30 亿美元的收入,与往年基本持平。

尽管聚苯乙烯的市场萎缩了,但许多环保组织还是希望彻底禁止这种材料的出现,因为如果泡沫塑料最终变成垃圾,很容易分解成小块状,鱼和动物吃了就会造成很大的伤害。对人类来说,从饮用水到食盐,塑料纤维无处不在,但其对我们健康的长期影响还仍在研究中。

▲ 总部大厅里一个小博物馆在展示公司的产品。Lyndon French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行业学术专家仍在讨论如何最好地量化由不同材料 —— 塑料、纸、玻璃 —— 制成的一次性容器对气候变化的长期影响。但环保人士认为,塑料污染对海洋生物的危害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该材料在造成了环境问题的同时,它的特性也为一次性泡沫塑料餐具的生产提供了巨额利润。这是由于泡沫塑料里面 95% 都是空气,所以用少量聚苯乙烯便可制作大量的一次性餐具,生产成本非常低。

显然,威廉・达特(William A. Dart)虽然不是那个发明了泡沫塑料杯的人,但他确实成为了几乎要垄断这个行业的人。

二战结束后,从密歇根大学毕业的威廉在杜邦公司工作了一年后,带着对塑料产品的各种设想,于 1950 年代末便回到了父亲在梅森的焊接工厂工作。威廉试着用聚苯乙烯来制作杯子,他发现这材料似乎具有神奇的隔热性能,这对蒸蒸日上的快餐业可是个好事儿。

Chick-fil-A(美国连锁快餐店)是他最初的主要客户之一。另外,他还向医院、学校、体育场馆和食品服务巨头 Sysco 和 US Foods 提供一次性的塑料产品。

▲去年,Dart 成立了一个新的实验室来开发潜在的产品。Lyndon French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虽然有许多美国工厂为了节省劳动力成本,迁厂到亚洲,但这对泡沫塑料的生产却行不通。威廉表示,因为通过进口这种轻型集装箱的成本,反而会把之前节省的劳动力成本抵消的干干净净。

CEO 拉默斯表示,Dart 对现在市场上对泡沫塑料愈发强劲的反对声音而感到十分失望。他在 1986 年加入公司的时候就说:「食品和饮料的包装问题,就跟我们生活中的很多繁琐的事情一样,根本不是个有一说一的简单讨论」。

在梅森的园区里,唯一禁止进入的地方是一号楼,那儿就是他们制作白色泡沫杯的地方,只有经过公司审核的员工和客户才能进入。其中放置的泡沫机是公司的核心机密,最初由威廉・达特在上世纪 50 年代设计,后来的几十年间也经过了不断的改进。自上世纪 80 年代以来,他的两个儿子罗伯特(Robert)和肯尼思(Kenneth)也一直在不同程度上参与着公司的运营。

2012 年,达特公司以 10 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中西部的另一家器具制造公司 Solo。这极大地拓展了达特的产品线,使他们能生产和销售更多纸制和硬塑料质地的容器,甚至一度连大学里周末的聚会和橄榄球赛前的 party 上,solo 的杯子都随处可见。

然而,即便在不断对产品进行多样化改造的过程,Dart 也从未想过彻底放弃聚苯乙烯泡沫塑料。

▲ Dart 的回收设备。Lyndon French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多年来,他们一直在强调聚苯乙烯泡沫塑料可以像其他材料一样被回收利用。但问题是,大多数城市的回收系统不愿意接受泡沫塑料,因为找到一个愿意花等价的钱买下这些二手材料的买家太难了。鉴于此,Dart 就只好开始自己着手做这个事情,即为城市免费回收和运输那些曾经使用过的泡沫塑料餐具。

但达特表示,这些聚苯乙烯最终有可能被回收重制成新的杯子,但目前收集和处理能力的确有限。

一些社区怀疑 Dart 是否真的能做到这一点。克莱尔・韦娜(Claire Wayner)在巴尔的摩长大,她和家人会把平时的鸡蛋盒和塑料袋扔到 Dart 运营的垃圾回收站。当地学校的志愿者过去也经常在清理完午餐托盘里吃剩的通心粉、奶酪和芝士汉堡汁儿后,把它们送到那个回收站去。

这些做法确实挺不错的,但是抛开这些,韦娜仍想知道,在美国实际上有多少城市真的在回收聚苯乙烯的泡沫塑料,以及除了像相框这样的小众产品之外,回收可再利用的泡沫塑料的市场到底有多大。

▲ 巴尔的摩的学校的午餐托盘。Andrew Mangum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这种简单的回收方式看起来有点儿随意,还挺荒谬的。」韦娜说。她现在是普林斯顿大学二年级的学生。

还在高中的时候,韦娜就和同学创办了一个组织叫「巴尔的摩没有塑料」(Baltimore Beyond Plastic),该组织说服学校领导,希望将一次性的午餐托盘从城市所有公立学校彻底清除。

这个学生组织与其他环保活动人士进行合作,成功地推动了整个巴尔的摩市禁止使用一次性泡沫塑料餐具的禁令。投票一结束,Dart 便随之关闭了它在巴尔的摩所建立的回收站。

在被问及关闭回收站一事时,Dart 的发言人贝基・沃伦(Becky Warren)在一份声明中只是简单地提到:「大量投入组建回收资源进驻社区,主要是为了给我们的客户和公司提供一些支持。」

▲ 克莱尔・韦娜 (Claire Wayner)。Andrew Mangum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在韦娜和其他人看来,像 Dart 这种简单的回收聚苯乙烯就不是一个真正可行的方案,而是其规避监管的一个谈判筹码。

马里兰州塞拉俱乐部的志愿者领袖玛莎・安斯沃斯(Martha Ainsworth)说:「你看,达特公司一看输了,就跟小朋友一样,只能拿着弹珠悻悻地走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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