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世界上第一个用比特币做法定货币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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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6 21:40

你能想象一个挣扎在贫穷线的国家,会由政府牵头,掀起比特币支付浪潮吗?

明天的你,可能跟今天一样打工搬砖,看着爱范儿的推送一键三连。而明天的萨尔瓦多,一个人口仅有 650 万的中美洲发展中国家,即将迎来「巨变」。

9 月 7 日起,比特币将跟美元一起成为萨尔瓦多的法定货币。这个你一辈子都没听说过几次的地方,将成为世界上第一个采用比特币为法定货币的国家。

萨尔瓦多:来用比特币吧,这很「酷」!

8 月 30 日,萨尔瓦多政府发布了一条 1 分钟的官方宣传片。

宣传片指出,比特币的使用不是强制性的,人们可以在支付时自由选择使用美元或比特币。而现金交易、商品计价、工资发放和养老金等,则会继续使用美元。

你可以使用官方推出的电子钱包 APP「Chivo」——在当地,这个词是「酷」的意思。萨尔瓦多政府会往每位用户的电子钱包发放价值 30 美元的比特币,作为激励消费的小礼物。当然,其他支付 APP 也将增加比特币支付的选项。

另外,萨尔瓦多政府设立了一个 1.5 亿美元的信托基金,用以支持比特币对美元的兑换;也在全国布局 200 台比特币 ATM 机,人们可以在那里将比特币兑换成美元后提现使用。

不需要掏现金找信用卡,有手机就能支付,还可以随时进行跨境转账,手续费通通为 0……这些都是官方宣传比特币支付的「酷」。萨尔瓦多总统 Nayib Bukele 认为,比特币将为这个国家带来更光明、更富裕的未来。

▲ 萨尔瓦多总统 Bukele 介绍官方电子钱包 Chivo

你可能会好奇,这种大胆的实验为什么首先在萨尔瓦多落地?

除了总统 Bukele 本人是加密货币的狂热支持者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实:作为中美洲最贫穷的国家之一,萨尔瓦多每年的 GDP 大概有 20% 来自跨境转账汇款。

《华尔街日报》报道指出,目前有 1/4 的萨尔瓦多人居住在国外(主要是美国),他们会将打工赚到的钱寄回国内给家人。萨尔瓦多央行数据显示,2020 年的侨民汇款总额达到 59 亿美元。

▲ 疫情期间,美国高企的失业率可以通过跨境汇款直接影响萨尔瓦多。一位 89 岁的老奶奶,因为在美国的孙子失业没法往家里寄钱,得靠慈善机构救助才能吃饱饭。

跨境汇款的手续费,每笔可高达 10% 甚至更多;如果使用比特币转账,这笔白花花的手续费可以跳过境外的中间商,节省下来袋袋平安。 Bukele 指出,对萨尔瓦多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另外,萨尔瓦多政府也希望借这项新政策来吸引外资。6 月通过的相关法案表明,比特币交易可以免缴资本利得税(一般买卖股票、债券、房地产、贵金属等),而外国人只要投资 3 个比特币或以上就能获得居留权——说白了,就是希望能提振经济。

用比特币做法币,真的不是在玩火?

据《卫报》报道,在这场全国性「豪赌实验」之前,萨尔瓦多一个人口只有 3000 的冲浪小镇 El Zonte,已经开始了小范围、非官方的比特币实验。

2018 年,一些来自美国加州的加密货币支持者,在这里发起了一个名叫「比特币沙滩(Bitcoin Beach)」的项目。 他们给小镇上每个家庭送去价值 50 美元的比特币,鼓励当地商户使用。

在当时,这可能是 El Zonte 跟电子支付的第一次亲密接触。而现在,用比特币买东西在当地已经相当普遍,即使是路遇一个简陋的烤饼摊,老板娘都能纯熟地告诉你「扫这里付比特币」。项目数据称,小镇大约 90% 的家庭已经进行了加密交易,用以支付杂货、公用事业和医疗保健等费用。

看似是一个充满希望的例子,但将比特币从少数人的「游戏」变成国家法定货币,并没有那么简单。

自 6 月相关法案通过以来,示威者不断走上萨尔瓦多首都街头抗议,表达他们对比特币的担忧。当地银行甚至接到一大波电话,称要立刻提取存款,免得自己的资产暴露在高风险的比特币市场中。

中美洲大学(UCA)近日公布的一项调查显示,约 70% 受访者不同意或强烈反对比特币成为法定货币,认为这项法律应该被废除。另外,调查还发现,超过 90% 萨尔瓦多人搞不清楚比特币这种加密货币——20.6% 受访者根本不知道比特币是什么,70% 表示不太了解。

这项影响全国上下的政策,从提案到通过只花了 5 天时间。

萨尔瓦多经济学家 Ricardo Castañeda 指出,「这项法律很快就通过了,没有进行技术研究或公开辩论。我认为总统没有完全理解该法律的含义,它有可能导致严重的宏观经济问题。」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曾提醒国家不要采用加密资产作为法定货币,认为风险和成本大于潜在收益,因为私人发行的代币价值可能非常不稳定——比如,比特币在 4 月份达到 65000 美元的峰值,2 个月后却下跌了一半之多。这种剧烈波动,会大大削弱政府对维护经济和货币稳定的能力,甚至为国家带来动荡和混乱。

▲ 玩的就是心跳

前萨尔瓦多中央银行行长 Carlos Acevedo 称:

用比特币做法定货币,就像是让我们所有人都坐上过山车。

哥伦比亚经济学家 Daniel Munevar 也为此感到不安,认为萨尔瓦多将自己和 IMF 都置于风险之中

这本质上,就是在用萨尔瓦多政府和 IMF 的钱在赌博。为了获得巨额回报而押注加密货币是一码事,但现在的状况是,将放手一搏的个人投资提升到了国家水平。

另一个让人担心的问题是,比特币的去中心化和匿名性有可能为犯罪交易打开大门,将萨尔瓦多变成腐败洗钱的「避风港」。

目前萨尔瓦多 70% 的人口都没有银行账户,有支持者认为,新政策给了这部分人使用数字支付、甚至参与全球金融的机会。但这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巨大的隐患——他们几乎没有接受过金融相关的教育,如果眼里只看到比特币的「酷」,却对背后的高风险和运作机制等缺乏了解,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8 月,萨尔瓦多央行发布了两份跟比特币相关的文件,表明任何想涉足该领域的金融机构都必须受到严格的监管。比如说,相关机构需遵守反洗钱法规定,对用户身份进行核实验证(KYC 规则,know-your-customer),对电子交易进行监控并及时上报可疑操作,另外,还需要对用户作出比特币风险等提醒和警告。

这些监管举措到底可不可行?还有待观察。

数字货币的未来:央行入场,多币共存?

今天,比特币作为一种支付方式,正被越来越多应用场景所接受。

Visa、万事达卡、Paypal 等都表示将允许用户使用加密货币进行交易结算;微软是早在 2014 年就下场的玩家;今年 3 月,马斯克称可以用比特币买到特斯拉(虽然后来又出于环境考虑叫停了),更一度让比特币迎来暴涨。

在萨尔瓦多的比特币法案通过后,阿根廷、巴拉圭、巴西和巴拿马等多国政界人士,纷纷在社交网络上表示支持。而古巴政府也在最近宣布承认比特币,并称计划对数字资产进行监管。非洲和拉丁美洲的一些等欠发达地区,争着抢着要给加密货币最热情的拥抱。

除了关注现有的加密货币,有报告表明,目前有 86% 的国家央行,都在积极研究和考虑发行央行数字货币(CBDC)的可行性。这事已经成为了一个势在必行的「风口」。

为什么各国央行都想发行自己的数字货币?

首先,比特币等数字货币的出现,可能对国家金融体系形成冲击;而 CBDC 是本国法定货币的数字版,可以维护国家的货币发行权。

其次,数字货币的应用,在日常生活中可提高支付效率;在跨境交易中可降低结算成本,也有助于推动本国法币国际化。

再者,央行数字货币的设计可以是可控的。跟比特币相比,CBDC 可以在保证使用者隐私的前提下,对洗钱等非法活动进行监控追踪;同时,政府也可以从数字货币的流动中快速观察本国经济状况,及时用货币政策加以干预。

目前中国正在布局试点的「数字人民币」,被视为是这一探索的成熟先行者。

▲ 图自 SCMP

爱范儿曾在之前介绍过,「数字人民币」的功能和属性跟纸钞完全一样,只不过它的形态是数字化的,也无需绑定任何银行账户和支付账户,主要用于替代 M0 货币(流通中的现金,即纸钞和硬币)。它集合了现金和移动支付的优点,既保证移动支付的便捷性,也保留了现金的法偿性、匿名性和双离线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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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欧美对数字货币保持谨慎观望的态度,Facebook 想发行的 Libra 就因此一直频频受阻,但近两年,他们的态度也发生了 180 度大转变。

今年 5 月,美国的数字美元项目(Digital Dollar Project)宣布,将在未来 12 个月内启动试点项目,以测试美国央行数字货币的潜在用途。

▲ 曾经野心勃勃的加密货币 Libra,多次调整后更名为 Diem,预计将在 2022 年推出

有分析预测认为,未来,比特币等加密货币很可能与法定货币共存,在民间部分领域得到有限使用,作为投资和投机手段继续受到关注。

而像萨尔瓦多这种让比特币成为法币(甚至取代法币)的激进做法,不太可能成为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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